「我不吃,呜……我说过了,我不吃。」
裴允之对丫头婆子说着,满桌子饭菜不看一眼,只是不停地抹泪。
柳湄进到屋里,挥手示意丫头婆子退下。
裴允之看到柳湄,连忙擦了擦泪,低头道:「我只是没胃口,让母亲担心了。」
柳湄看着裴允之哭肿的眼,除了叹息就是无奈。
裴允之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回江南?」柳湄突然说着。
裴允之愣了一下,道:「母亲的意思,是希望我去江南书院读书吗?」
一直以来,裴珩对他的学业抓的很紧。
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也想在科举上出来,成为能让裴珩得意的儿子。
柳湄说去江南,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到书院读书。
柳湄神情越发犹豫,却还是说了出来,「我是说,以后跟着我在江南生活,偶尔回京城。」
「啊,为什麽?」
裴允之疑惑的看着柳湄,甚是不解。
在很小的时候,裴珩就告诉他,柳湄是他的母亲。
也知道因为种种原因,柳湄没有进府为妾,而是选择在江南生活。
这样的分离,他不太能理解,却尊重。
但要跟着柳湄回江南?
他姓裴,靖国公府的二爷,为什麽要去江南生活。
「这些年我经营生意,虽不到百万之数,几十万是有的。」柳湄说着,「你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产业。」
裴允之眼中疑惑更甚,「母亲,你在说什麽。金银之财,有什麽要紧的。」
柳湄哑然。
是啊,盐商的钱,在外头人看来,那是富甲天下。
但当朝首辅的儿子,国公府的公子,所对应的社会地位,根本就不是钱的事。
就是真有百万之数,裴允之能看在眼里。
但让他放弃现在的身份地位,只怕是不愿意的。
裴允之眼泪止住了,他奇怪的看着柳湄,好一会才道:「母亲是不是担心,父亲与沈姑娘成亲之后,我这个继子身份尴尬,又……」又喜欢过沈昭,相处时会更尴尬。
「父亲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开,就不会再纠结过往。而且,我已经成年,不久就要议亲,住所分开见面时间有限。」
柳湄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母亲是什麽意思?」裴允之不解说着。
男性主导的社会,孩子天然就该跟着父亲,被父亲承认身份,才有名正言顺的家世背景。
他跟着柳湄回江南,跟柳家人一起生活,算怎麽回事。
「我,我……」柳湄无言以对,摆手道:「当我没说过。」
说着,柳湄转身出去。
柳湄步子很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澹怀园是园林形式,四所建筑,裴允之住了一处,柳湄的住处就在隔壁。
回到自己房间,柳湄下意识把房门关紧,只觉得心头千思万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