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茜纱窗筛落进来,被滤成暖金色。
萧令晞躺在窗下贵妃榻上,似是梦魇了,双眸紧闭,睫毛不住地微微颤动。
忽然,她猛地吸一口气,眼皮倏地睁开。
熟悉的屋子,让她清醒了几分,却不自觉地捂住心口,长吁口气。
外间的平姨娘听到动静,进到屋里。见萧令晞已经醒了,唤小丫头们进来。
平姨娘上前伺候萧令晞洗脸梳妆。
「刚才我梦到谨之发烧了。」萧令晞说的时候,心有馀悸。
裴谨之五岁那年发高烧,大夫束手无策,药都喂不下去。
萧令晞抱着裴谨之,整整一夜。
她当时甚至想着,要是裴谨之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在最无助想求死的时候,裴谨之退烧了。
在大夫的医治下,很快变得健康,萧令晞却是病倒了。
自那之后,萧令晞最害怕的病症就是发烧。
「太太最近太过劳累,大爷现在在兵部当差,人都看着壮实了。」平姨娘笑着说。
萧令晞轻叹口气,似是在沉思着什麽。
「萧大奶奶来了,见太太睡着,就去萱草堂给老太太请安了。」平姨娘说着。
萧大奶奶是国公府常客,萧令晞出门常带着她,跟着进宫都好些回了。
萧大奶奶嘴巧,知道裴老太太喜欢听人奉承。只要她来,必然去裴老太太那里,把裴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
「一会让她来见我。」萧令晞说着。
平姨娘挥手让小丫头们退下,小声道:「刚才钱庄的帐本送来了,比上个月多了一成利,东家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日升钱庄的东家萧叙言,原本是江南落魄商户之子。在街上要饭时,被萧令晞捡回来,改姓萧,身份也变成了萧家的旁支族亲。
这两年经营日升钱庄,赚了不少钱。
萧令晞道:「这一成利,你也不用收。一半给东家,让他散给大掌柜和夥计们,是主家的打赏。另一半在城外设个粥棚,前些天闹灾,百姓苦啊。」
商人逐利,但不能只在意利。
商贾之道,乃是众生之财,该适当散于众人。
「是。」平姨娘应着。
洗脸梳妆后,萧令晞刚收拾好,萧大奶奶来了。
「姑姑。」萧大奶奶上前见礼。
对于萧令晞,萧大奶奶是真心拜服,以及十分感激。
固然是因为萧令晞还没有儿媳妇,需要一个副手帮忙。
但这几年来,萧令晞带着她进宫,见各色贵人,教她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提携也是实打实的。
「坐。」萧令晞说着。
萧大奶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
「这些天,你与虞静姝常见面,你觉得她如何?」萧令晞问着。
萧大奶奶想了想,「性格温柔,心性良善,还有着一股子天真浪漫。」
温柔善良天真,看似最普通的词汇,但京城贵女圈里,能真当得起这几个字的并不多。
萧谨之会喜欢她,萧大奶奶大概也能明白。
「待人接物如何?」萧令晞继续问。
萧大奶奶欲言又止,十分艰难地说着,「云梦与京城相隔甚远,许多规矩都不太一样。若是仔细教导,虞姑娘也学得会。」
虞静姝并不笨,只是她打心里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