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崔溪枝从奶娘那儿抱来孩子,亲自喂过奶,这才开始梳洗。
灵茉正为她簪钗,想起还未起身的灵凤,抿了抿唇,终是低声说道:「夫人,灵凤昨日外出,夜深方归……恐怕与上官将军有关。您还需多留些心。」
这些话她从前不是没说过,可那时夫人信重灵凤,一句也听不进去,反倒将她斥责了一番。
在夫人看来,上官嵩是主公的三弟,曾为西蜀出生入死,自然磊落可信。
见崔溪枝半晌不语,灵茉心一横,扑通跪倒在地:「夫人!上官将军平日虽瞧着散漫不经,可他是望族出身,官至将军,又是主公与大都督的结义兄弟,前程远大,怎会真心瞧得上我与灵凤这般出身的人?夫人千万要当心。」
她不信,上官嵩出钱出力,最后连人都赔进去,就只是为了女人。
崔溪枝垂下眼帘,伸手将灵茉扶起,声音轻缓如低叹:「人心难测,我如何能不明白。只是这府邸深阔,早已不是我能独掌之处,一言一行皆需谨慎,当心,隔墙有耳。」
灵茉一怔,随即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婢子知道了。」
只要夫人肯听进去一句,便好。
这时,外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灵凤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正为崔溪枝理妆的灵茉,眼底掠过一抹阴翳,却又转眼堆起笑意:「灵茉姐姐一回来,我可就轻省了。这些活儿,平日可都是我的呢。」
灵茉蹙眉欲言,却听崔溪枝淡声道:「你的活儿?你如今过得比大家小姐还自在,难道要我每日等着你,按你的时辰来梳妆麽?」
灵凤脸色霎时一变,慌忙跪倒:「夫人恕罪!婢子丶婢子昨日……」
她昨日在假山后承欢,上官嵩在那事上从不收敛,虽得了趣,却也折腾得她浑身酸软,今晨才迟迟起不来身。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小厮的通报:
「夫人,上官将军到。」
听到「上官将军」几字,灵凤眼底顿时掠过一抹亮色,脸颊也微微泛红。
她连忙道:「婢子昨日是帮着上官将军收拾厢房去了。将军带了好些礼来给夫人,一台台送进库房,这才忙得晚了,今早没能起身,求夫人恕罪。」
她半点不担心上官嵩会否认。
崔溪枝缓缓站起,走到灵凤面前,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灵被迫抬头,对上崔溪枝那张美得慑人的脸,脸色一白,声音也颤了:「夫人……」
崔溪枝轻笑一声,松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怕什麽?灵凤,你跟了我这些年,总得有个好归宿。你既这般牵挂上官将军,不如,我将你赐给他,做个小夫人可好?」
灵凤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虽倾慕上官嵩,却也清楚他的为人。女人在他眼中不过玩物,何曾有过半分真心?若非她是崔溪枝贴身的人,尚有可用之处,他堂堂将军,又怎会与她纠缠?
若此刻真被赐了过去,恐怕立刻就会被遣送离开,从此只占个名分,在荒凉院落里蹉跎一生。
想到这里,灵凤慌忙以额触地,浑身发颤:「夫丶夫人明鉴!婢子愿一生伺候夫人,不嫁人!往后婢子一定谨言慎行,绝不给夫人添乱!夫人,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