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费尽心机,终于让他默许她留在万竹峰,允她自由出入。
那场魔族情毒之局,本是她精心设计。所求的,不过是与邬檀春风一度,在他眼中刻下永不磨灭的痕迹。但她亦知邬檀身为仙界第一人,若破他无情道心,与他厮守,必将成为整个仙界的公敌。于是她一面引诱邬檀道心动摇,一面与奚遥之暧昧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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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所拥有的一切,终将都属于她。
可她未料到,苏鸢竟还有归来之日。
最终,她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还累得邬檀修为尽失。
「师尊……」苏楹泪眼朦胧,望着邬檀修长的身影,忽然冲上前紧紧环住他的腰,哽咽不止,「师尊,我后悔了……我不该与大师兄结为道侣,我早该看清自己的心才是。对不起……」
她失声痛哭,字字句句都被悄然跟来的奚遥之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苍白,怔怔望着那个用力抱住邬檀的身影。
邬檀神色未动,只抬眸往窗外一瞥,扫过奚遥之的身影,才缓缓开口:「你爱我?」
苏楹眼神骤然一亮,连忙点头,从他怀中退开些许,仰脸望向他:「是,我爱你,师尊,我爱你啊!苏鸢是魔族奸细,她的引诱不过是为了害你!我与她不同,我是真心恋慕你啊……」
明月终究是明月,若能揽入怀中,即便受尽世人唾弃,又算得了什麽?
邬檀静静听着她泣诉般的情意,清俊的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
他曾为苏楹道心动摇,可如今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却再无半分起伏。
难道凡人的爱,总是如此易变麽?
他不明白。但看着苏楹,还是问道:「那遥之呢?」
苏楹一怔,以为他在意奚遥之的存在,急忙道:「我可以与大师兄斩断姻缘,从此以后就不再是道侣!这样师尊是否就能看看我了?苏鸢说过,师尊爱我至深……师尊……」
她哽咽着,双手紧紧攥住邬檀的衣袖,渴望得到他哪怕一丝垂怜。
邬檀长发披散肩头,静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能。」
苏楹瞳孔一颤,声音发抖:「师尊……」
邬檀向后退了半步,语气清冷而平缓:「我已与苏鸢结为道侣。此生,只会是她的夫君。」
他不懂凡人的爱恨痴缠,却也在学着接纳每一段心绪的变迁。
他从未想过要拥有苏楹。
可如今,他想要的,唯苏鸢一人。
他不愿见她堕入魔道。
苏楹望着邬檀,缓缓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声音嘶哑:「为什麽?苏鸢她欺你丶害你,如今更已入了魔道!师尊,这世间唯有我是真心爱你,你为何执迷不悟!」
邬檀看向她,语气依旧平静:「爱是占有。苏鸢这般待我,正是因为她爱我。」
苏楹浑身僵硬,似是无法相信这话竟出自邬檀之口。
「师尊……你真是疯了。」她喃喃低语,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去。
刚出房门,便与立在门外的奚遥之迎面撞上。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麽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奚遥之望向屋内。
邬檀已盘膝坐于榻上,周身虽无半分仙力流转,却依旧从容沉静。
他微微躬身,向邬檀郑重行了一礼,这才默然离开万竹峰。
*
数年之间,魔族四处劫掠洞天福地,仙界各宗联合,发起反攻。
天地动荡,纷乱不休。
苏鸢却仿佛浑然未觉,仍日日潜入九劫剑宗,与邬檀气息交融,缠绵厮守。
直到某一日,她没有再来。
而九劫剑宗警钟长鸣,护宗大阵骤然亮起。
奚遥之匆忙来报:「师尊!苏鸢率领魔族众将,已将宗门团团围住!她如今是半步真神,世间无人可敌……她点名只要苏楹一人出去,便放过全宗上下!师尊……」
他眼神难掩慌乱。
虽与苏楹情缘已断,心底却仍存眷恋,此刻再难维持平静。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交出苏楹。
可苏鸢的实力,除非师尊恢复仙体,否则无人能阻。
邬檀垂眸静立片刻,缓缓起身。
下一瞬,身影已从寝居中消失。
「师尊?!」奚遥之一怔,随即骇然变色,急急追了出去。
刚出万竹峰,便见邬檀凌空而立,衣袂沉静,正遥望着魔云之上那道身影。
苏鸢依旧一身灼眼红衣,斜倚在魔兽所拉的车辇上,与邬檀隔空相望。
「阿鸢,回来。」
邬檀声音清冷,眼中只映出她一人。
苏鸢徐徐起身,素手轻扬,半空中那柄「极锋」骤然暴涨数倍,金芒璀璨,直指九劫剑宗护宗大阵。
邬檀神色未变,只静静望着她,唇间声音清冷:「阿鸢,不必白费力气。我自愿入世历情,以七情六欲为劫,如今,是我败了。我成不了神。」
下方,仙界众人与魔族皆是一震。
他们不明白,为何邬檀竟恢复了半步真神的修为,更听不懂他话中深意。
苏鸢轻轻嗤笑,并不答话,只指尖微压。剑锋所指,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护宗大阵内的仙界众人面无血色。
邬檀薄唇轻抿,淡声道:「极锋。」
只是这两个字,那毁天灭地的剑势竟骤然凝滞。
两军对峙之间,仿佛连时间都随之静止。
「把苏楹交给我。」苏鸢长睫微动,妩媚的嗓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邬檀轻轻一叹:「阿鸢,你还不明白吗?我的道心,早已不再为苏楹所动。」
苏鸢偏过头,忽而嫣然一笑:「所以,你的情劫——如今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