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娘望着周文远这副模样,突然伏在枕上失声痛哭。
「哎呀——这是怎麽了?」周文远慌了神,忙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里又是慌张又是心疼,「莫哭了,莫哭,哭得老爷心都揪着疼!你若是不喜欢春桃,我将人送走就是了!月娘乖,莫哭了,哭坏了身子叫我可怎麽好?」
他紧紧抱着秦月娘,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身子,心里一阵刺痛。
唉,他真是爱惨了这个女人。
罢了罢了,往后就守着她过,也没什麽不好。
那春桃,性子是狐媚了些,也会些手段,但那身皮子太黑了,摸起来也有些糙手,哪有月娘这般香软细腻。
秦月娘哽咽着,低声道:「老爷,要不你放我走吧……那一百块大洋我定会还你。」
周文远瞳孔骤缩,脸色愈发慌乱,忙看向她。
见她眼睫湿润,泪珠成串滚落,心疼得不行,忙道:「月娘,你说这话不是拿刀子捅我的心吗?是不是今日出去遇着什麽事了?还是林氏她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老爷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气!」
秦月娘咬了咬嘴唇,哭得愈发凄楚,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周文远知道她向来话少,但见她这般情状,定是受了委屈。
他当即出去寻来小喜,细细盘问今日之事。
小喜心中慌乱,生怕被赶出宅子,当即也不敢再隐瞒木簪的事。
林菀听到动静出来时,正听见木簪这一段,顿时怒道:「我问你时,你怎不说?」
「我丶我……」小喜语塞,只低头抹泪。
「等等……」林菀目光一闪,语气变得微妙,「你是说,在首饰铺子里时,秦氏没给你买簪子,反倒是在戏院,趁你看得入神,她出去了一趟?」
女人家对这类事总是格外敏感。
她虽不觉得秦氏老实本分,但她穷人家出身,会为了小丫鬟的喜好专门跑一趟?
事情越是做的这样周全,就越是心里有鬼!
一旁的周文渊也反应过来,心陡然一沉,眉头紧锁:「她出去了多久?」
小喜回想半晌,讷讷道:「得丶得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林菀倏然一笑。
她拨了拨指甲,意味深长道,「只是去铺子里买支木簪,要这麽久?」
说完,看周文远面色铁青,又添油加醋道:「老爷,秦氏兴许是怀了身子,上哪歇了会儿?」
周文远此时心头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再结合秦月娘痛哭求去的话,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当即紧咬牙关,心头恨得不行,瞥了偏屋一眼,大步上了楼。
林菀几乎要笑出声,今日,可算是揪住秦氏的尾巴了!看她还如何留在宅子里!
周文远怒气冲冲踏进偏屋,见秦月娘仍伏在床榻上哭得梨花带雨,恨得牙痒痒,厉声道:「今日,你可是背着小喜,独自出去了半个时辰?」
听到这话,秦月娘像是受惊了一般,倏然抬头看向他。
可就是抬头间,烛火映照下,她纤细的颈侧赫然有一抹新鲜的淡红痕迹。
若无小喜的话,他也不会多想,多半会当做是自己留下的印子。
可这一刹,他脸色惨白。
自秦月娘怀上身子,他虽仍要她,可力道却极轻,怕伤了孩子,也舍不得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迹,更何况,昨夜他根本不在她房里……那她颈子上的印记……
周文远气急败坏,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秦月娘的手腕,素来斯文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你今日出去,到底去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