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
人生典当铺。
那张写着「云夏」的当票刚化作青烟散尽,当铺门楣上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悠远清泠的脆响。
一位身着宫装的女子翩然而入。
她面色惨白,眼神涣散,一袭本该皎洁如雪的宫衣上,浸染着大片暗沉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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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人生典当铺。」
林为春红唇微掀,步履袅娜地迎了上去。
她手里鎏金菸斗轻轻托起女人的下巴,一缕缥缈的烟雾从她红唇边呵出,缭绕在两人之间,「名字?」
烟雾那端,传来女子空茫的声音:
「李昭华。」
*
「王妃娘娘,该沐浴了……」
「李昭华」缓缓睁开眼,宫女脸上那抹小心翼翼的为难的为难,清晰映入眼底。
「我自己可以,你们出去。」她声音泠泠,如碎玉落盘,却掩不住近乎枯竭的绝望。
宫女面面相觑,脚下却未动。
「出去!」李昭华骤然抬手,将梳妆台上的一应珠宝尽数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脆响声炸开,宫女们身形一颤,低眉敛目,颤声道:「娘娘息怒——」
话音未落,宫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踏入内室,身着玄色藩王袍,虽非帝王,但威仪却顷刻间压满了寂静的宫殿。
摄政王宁修目光如冷电,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李昭华身上,声音沉凝而冷淡:「太子今日大婚,昭华这般作态,是在向本王表达不满?」
字字如冰锥,裹挟着滔天之怒。
殿内宫女面色惨白,瞬间伏跪一地,噤若寒蝉。
李昭华望向宁修,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眉眼即便浸在泪光与痛楚中,也依旧流转着让人着迷的风流韵致。
她未曾答话,眼泪却倏然滚落,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梳妆台上,纤细的身躯不住颤抖。
宁修眸色更沉。
一旁的大太监郑云见状,无声挥手,顷刻间,宫人尽数褪去,殿门轻合。
空旷的内殿,只剩压抑的寂静。
宁修大步上前,一把攫住她纤细的手腕。
李昭华身子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稍一用力便被拽起,狠狠跌入宁修怀中。
她抬起脸,泪痕斑驳,眼中惊惶,却愈发衬得那容颜梨花带雨,凄美绝艳。
「李昭华,给本王认清你的身份!」宁修声音冷硬,字字如铁,「你如今是本王的女人!从前种种,与你再无干系。」
话音未落,带着薄茧的大掌已经牢牢钳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轻易将人打横抱起,转身便朝锦绣堆叠的床榻走去。
「不……放开我——」李昭华徒劳地挣扎着。
那点微末力气在习武的摄政王面前,如蚍蜉撼树。
她仰起脸,清艳绝伦的眉目间漫开绝望,竟莫名灼人心魄,令人心猿意马。
「不——不要——」
下一刻,天旋地转。
人已经被重重压入绵软的衾褥之间,精致的宫裙在裂帛声中四分五裂。
……
小太监郑江垂首立在殿外,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动静,清秀眉眼间浮起一丝不忍。
他悄悄抬眼,望向身侧的义父郑云,声音压得极低,「义父,摄政王今日大怒,娘娘她……」
郑云立在大殿阴影处,手中浮尘微微一摆,截断了他的话音。
他面色平静无波,瞥了郑江一眼,语气冷而淡,带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冷酷,「在宫里当差,心软,是最要不得的毛病。」
可目光扫过义子尚带着稚气的脸庞,他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江儿,记着,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王妃娘娘既被摄政王看中,她之福祸,便不是你我该议论的。若真要寻个由头……」郑云顿了顿,望向紧闭的殿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也只能叹她,生得太过了些。」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自然要最好的。
郑江脸上怜悯之色更浓,却终究闭紧了嘴,不再言语。
是了,王妃的来历在这宫中并非秘密,却是一道谁也不敢触碰的禁忌。
……
殿内靡靡之音直至三更方歇。
宫人们敛息屏气,入内更换汤水。
她们刚要上前伺候,却见摄政王已亲自将王妃抱去了浴房。
众人皆低眉顺目,不敢窥视。
待二人安寝,宫人们方才悄无声息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