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山关上门,在玄关处静立片刻,才转身走回里间。
云夏仍躺在床上,微微潮湿的长发凌乱铺散,长睫低垂,呼吸均匀绵长。
他站在床边凝视她许久,深棕色的眸子里凝了一层疏离的审视。
「裴……晏山……」她红唇微翕,在睡梦中含糊呢喃,呼喊着他的名字。
许久,裴晏山穿好衣裳,提上行李,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云夏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床头柜留下的银行卡,唇角掠过一抹轻嗤,翻了个身,空气中满是裴晏山的气息,以及跟随他气息留下的,甜腻得令人心颤的灵魂气息。
翌日,云夏早早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比赛明天才开始,她乐得悠闲。
洗个澡,化个精致的妆容,便捏着那张银行卡去了银行。
ATM屏幕上跳出来的馀额让云夏轻轻勾起唇角。
难怪总有女人削尖脑袋想钻进豪门,不过是随随便便一个晚上,从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零头,就抵得过普通人累死累活干上好几年。
云夏毫无负担地将钱收下,顺手还了支付宝欠款,转头又去了京市最繁华的商场。
裴晏山这样的人,道德感未必多麽崇高,却有着自己清晰的边界。
一旦越界,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
对他而言,用钱打发像她这样的人,显然是最直接的方式。
一句话没说,留下五十万,这就是他和她划清界限最好的证明。
云夏在商场挑了几身精致的衣裙,又选了些漂亮的首饰,算是把当初抵押掉的行头又一一赎了回来。
她能感觉到,在逛街与消费的过程中,缭绕在周围的灵魂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因为「云夏」的灵魂,总会在这些装扮自己的时刻里,真切地感受到快乐。
之后,云夏又去了趟美容院,做了个新发型,傍晚才回到酒店。
赖玲一见她就急吼吼地冲了过来,「夏夏!你今天去哪儿了?怎麽电话还关机啊!佟华寅说你昨晚上根本没回房间……我们差点就要报警了!夏夏,你没事吧?」
一个喝醉酒的漂亮姑娘,失联一天一夜……光是想想令人后怕。
「没事,这不是好好的麽。」云夏心情颇好,还从购物袋里翻出礼物盒递给赖玲,「喏,给你和佟学长的。对了,今天你们彩排还顺利吗?」
赖玲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到正事上,没好气地瞪她:「你还记得有彩排这事啊?」
「你知不知道你失联大家有多紧张?主办方也在到处找人!大夥急的团团转,你倒好,逛街做头发一样没落下!」赖玲越说越气,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她恨铁不成钢道:「这种比赛机会多难得,你怎麽说消失就消失?」
云夏轻轻笑了,「有这麽严重?」
「不然呢?」赖玲看她不疾不徐的样子,简直无语了。
「算了,我也不说啥了,你待会记得给主办方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别让人家取消比赛资格了。」说完,她扬了扬手里的礼物,语气缓和了几分,「谢了。」
走到门口,赖玲又想起什麽,回头补了句,「对了,不止是我和佟华寅,还有政法大学那两位学长也找你找疯了,回头你也和人家解释一句吧。」
门轻轻合上。
云夏在沙发上悠然坐下,眉眼间没有半分慌张,反倒透着事不关己的闲适。
赖玲离开后不久,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云夏刚拉开,手腕便被猛地攥住。
裴晏山额前碎发微湿,眼底泛着红,冷冷盯着云夏,声音压抑而冷厉:「云夏,我以为你至少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