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爷爷,宣禾,宣宜苦笑了一下。那个对待自己一直都很温和丶包容又很上心的老人,让宣宜不知道该怎麽对待。
为了今天的九剑,宣禾,是如何找到那些命中注定的孩子的?他又是如何不动声色的让那些孩子的家人心甘把他们送到云上学院来送死?他的心里没有过一丝犹豫吗?他不会心疼那些孩子们吗?想到这样的宣禾,宣宜感觉很可怕。
但话说回来,宣禾,又是对自己很好的,可以说,在宣宜眼里,自己是宣禾对待所有人中最好的。宣宜仔细观察过宣禾看每个人的目光,当他看自己的时候,那目光是最柔软的,是有感情的,那真的就像是一个慈爱的爷爷。
宣禾,和爷爷,怎麽会是同一个人呢?
宣宜真的不能理解!
那九剑杀了魔之后呢?宣家要收回作为宣家之物吗?那沾染了那麽多血的九剑?真的杀了魔的话,难道不也是一个魔吗?
人类到底在干什麽?你们不可笑吗?凭空创造出那麽多意义,那麽多说法,然后,去争去抢,去美化杀人的意义。
宣宜真的不能理解!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其他的,毫无意义!
面对死亡,那抑制不住的心痛,让宣宜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是混乱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在混乱的人群中,随波逐流。
在恍惚间,宣宜的心痛,由一种情绪上产生的躯体化心痛感变成了身体上真实的心痛。宣宜下意识低头,视线里赫然出现一节染红的剑身,那是一柄散发着青绿色光的剑,寒光凛冽的铁刃穿胸而过,剑尖还在微微震颤,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脊滚落,迅速浸湿了胸前的衣襟。胸口的剧痛像是无数根冰针,从伤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连闷哼都发不出来。
宣宜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在万世渊里,自己第一次上课就被灌胸刺死,只不过自己死不了,那个疼痛是真实的,直到午夜,伤口便消失不见。在现实生活中,自己被乌金掐断头的时候,那个疼痛也很真实,但是自己还是很清醒的。
此时此刻,宣宜觉得不一样,她能感觉到那柄青绿色的剑在通过自己被刺穿的心将一种刺骨的寒冷灌入自己血脉中。那通过血流带来的寒冷让宣宜感觉从胸口到自己的头都开始变得麻木,那并不是疼痛带来的麻木,而是一种生命在慢慢流逝的感觉。
宣宜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了,她并没有觉得恐惧,也没有不甘,甚至,心里会产生一丝喜悦,是的,那是一种觉得自己原来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会生会死的喜悦。想必,这种喜悦是他人所无法理解的。但在喜悦之后,宣宜看着自己胸口那发光的剑,想到了宣言脖子上挂着的小桃木剑。
这柄剑不一样,这是九剑吗?
难道,爷爷,为了九剑,需要自己死吗?
就在宣宜慢慢的要倒下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宣宜努力抬头,看见那是宣禾的面孔,在那苍老的面孔上,宣宜第一次看到了担心丶震惊丶恐惧和愤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