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崎冲进社稷坛的同时,还没等尤崎说话,只见天地间却突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揉碎了,翻涌着从四面八方压向圜丘坛,方才还澄澈透亮的天空,转瞬间便阴沉得如同泼了墨。
皇帝陛下站在观礼台上,骤变的天色让他微微蹙眉,唇边的笑意凝住,眸中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天光,目光锐利地投向翻卷的云层。武太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本能的后退,只是缓缓抬手拨开了面前的鎏金护面,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只有沉沉的审视,目光穿透涌动的人潮,牢牢锁在异变陡生的天际。
观礼的文武百官瞬间乱了阵脚,原本肃立如松的队列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惶然四顾,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更有年老的臣子踉跄着扶住了身旁同僚的胳膊,面色惨白地喃喃:「天有异象……这是何徵兆?」
三军的战马本能地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此起彼伏的嘶鸣声撕破了坛上的死寂,几匹性子烈的战马甚至挣得缰绳簌簌作响。可军阵之中,身披铠甲的兵士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手中的长枪寒光凛冽,尽管每个人的脖颈都绷得紧紧的,目光里满是惊疑,却无一人敢动。
就在这时,暗沉的天幕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殷红如血的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最开始只是几缕微弱的红丝,转瞬便化作了翻涌的赤浪,盘旋着丶汇聚着,凝成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随着漩涡越转越快,边缘的云絮被绞成了细碎的红雾,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缓缓旋转着,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起初,红色漩涡只是无声地翻涌,直到那赤芒浓得化不开时,一缕极细的嗡鸣才钻了出来。那声音不似金铁相击,也不似风声呼啸,倒像是古寺铜钟沉眠千年后,被人轻轻叩响的第一声震颤,低沉丶绵长,顺着耳骨钻进五脏六腑,让人心尖跟着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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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鸣渐响,竟隐隐带出了几分节律,像是千万根琴弦被无形的手指同时拨动,清越中裹着一丝苍茫。圜丘坛上的松柏灰烬被这声音震得簌簌飞起,连燎炉里的火苗都跟着跳荡,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却全然盖不过那股越来越盛的天音。
惊恐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圜丘坛。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抽气声,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叩拜不止,而那红色的漩涡,还在无声地扩大,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
红色漩涡越旋越快,那股慑人的威压几乎要压垮人的脊梁,坛上的惊惶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片赤红之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忽然,漩涡中心猛地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比日头还要灼眼,逼得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待那光芒稍敛,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一物自漩涡中缓缓坠下——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鞘上什麽装饰都没有,只有那红色的剑柄在昏暗天光下,流转着如同血一般的光泽。长剑下落的速度极慢,却带着一股煌煌天威,所过之处,周遭的云絮竟纷纷退避,露出一片清明。
「那是……何物?」有大臣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颤抖。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柄下落的长剑,方才的错愕早已被浓重的震惊取代。他身后的太后,原本沉稳的眼神里也终于掠过一丝波澜,她微微前倾身子,同样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长剑。
三军的战马嘶鸣得愈发厉害,几匹烈马甚至挣得缰绳哗哗作响,若非马夫死死拽住,怕是早已脱缰狂奔。可兵士们依旧岿然不动,只是握着长枪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