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副将骑马过来,凑到林留耳边低声问道,「将军,拓北军和岭南军的阵势感觉要搞事情,我们要不要再调配些人手?」林留缓缓摇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祈福大典的阵容数早就上报了,我们此时调人不合适。玄甲军,守住祭典,保护祭坛,不偏不倚,不动如山。」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悄然按在了马鞍旁的长刀上,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圜丘坛的白玉石阶之上,銮驾已至。皇帝陛下一身明黄祭服,眉眼锐利,他扶着玉圭,目光扫过坛下的三军,今天的祈福大典,注定会是不平凡的一次。太后身着凤袍,头戴珠冠,鬓边的赤金步摇微微晃动,昨晚的寿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状态,依然是充满力量的眼神。
阶下的文武百官,个个敛声屏气,垂手而立,心里各有盘算。刑部尚书悄悄扯了扯户部尚书的衣袖,低声道:「今日这阵仗,怕是要出事啊。」户部尚书面色发白,连连摆手:「噤声!祸从口出,今日多看少说,方是保命之道。」
坛外的空地上,京城各重要机构的观礼团早已按序站定,太学丶太医院丶工部这些官家的部门都有自己的位置。
云上学院往年都是站在这些重要机构的最前面,那时候,站在那里的院长是季闻和副院长文一斐以及各位师长们。但今天,云上学院的位置非常靠后,院长季妙本来对此非常不满,但负责整个祈福大典的御林军统帅尤崎的一句「你们云上学院死了那麽多学生,要站在前面干什麽?被人骂吗?」给怼回去了。
崇明倒是无所谓站在哪里,只不过云上学院因为很多学生出了意外,剩下的学生大都回到各自门派或者家族的团队里了。易束和易柬就回到易门,蔓茶茶还在尤崎手里没有回来,安二则是被曹坤接走了现在在京城外拓北军的驻军军营里,肃临陪着母亲在官宦家属的队伍中,云上学院的学生队伍只剩下宣宜和宣言这对关系冰冷的表兄妹。
云上学院师长的队伍也是很凋零,加上院长就三个人,季妙丶崇明和易绯。赵尔舟很早就回太医院了,莫师傅前段时间请假不见了,据说凤凰阁也找不到他了,不知道莫师傅到底怎麽回事。原本,宣诺一早是跟着大家一起出门的,但在路上,宣诺收到一个宣家人送来的急信,他跟宣言说了一句什麽便也离开了。
最后,人丁凋零的云上学院也就站在那队伍的末端,无人问津。
更外围,是各行各业的民间组织,凤凰阁丶易门丶还有无常门都在这里。无常门的领队是黑无常四隅先生丶白无常十八洪法师还有红无常希梧,前两天石寺和全杀也来到京城,只不过他们是悄悄来的,只有希梧和白羽见到了他们。林骅也不在无常门的队伍,他和肃临一样跟着他的母亲在官宦家属的队伍中。
差不多,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乌金和夏鸣依然守在隐峰酒馆,只不过,今天,他们有几个特殊的客人在招待。
晨风更烈了,卷着旌旗的声响,卷着甲胄的寒意,卷着坛上坛下各怀鬼胎的心思,在圜丘坛上空盘旋。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万丈金光泼洒在甲胄上,却照不透这满场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