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学校里悄然掀起了一阵赠送明信片的热潮。
那些明信片,多是印着港台明星的长方形硬纸板,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背后规规矩矩地印着邮政编码方框,方框下方还整整齐齐排列着几行供人书写祝福语的横线。
另外还有一些也是印着港台明星照片的小纸板,大多呈正方形,比明信片小很多,背后带着一层自粘胶,胶面还覆着一层光滑的背纸,同学们通常叫它粘贴。
同学们将背纸轻轻揭掉,「啪」地一下贴在书本封面上丶自行车车梁上丶课桌上,如此花花绿绿的感觉特别好看。
起初,男生们只在要好的哥们儿之间互相赠送,女生们也只在小姐妹手里相互交换,没过多久,情况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男生开始偷偷给女生送明信片,女生也会红着脸给心仪的男生回赠,这其中,除了祝福的心意,似乎还潜藏着一些难以言说丶不便明讲的微妙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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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学校门口的小贩们可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大多数学生都难以抵挡这股热潮,纷纷掏钱购买,以至于不少人都把自己的口袋掏了个底儿朝天,全都心甘情愿花在了这些卡片上,手里攥着新买到的卡片,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学生们买明信片的用途也不尽相同。有些同学是因为对那些港台明星崇拜至极,觉得他们或美丽动人,或帅气潇洒,仿佛自带光芒,便买来小心翼翼夹在课本里留作纪念,课间拿出来翻看两眼,仿佛拥有了明信片,就离自己的偶像更近了一步;还有些人则是单纯为了装饰,将粘贴背后的背胶纸轻轻撕掉,然后随意地贴在课桌边角丶书本的封面上,甚至自行车的车架上,贴得花花绿绿的,以为这样十分好看。
杰的家境并不宽裕,平日里连买支新钢笔都要犹豫半天,自然是没有闲钱去买这些玩意儿。
但张巧云不一样,她家境殷实,零花钱比一般同学多不少,出手阔绰地买了许多明信片,还特意挑了几张印着四大天王的卡片送给杰,让他用来装饰自行车。
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老鸹,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引人注目的花喜鹊。
洪立果呢,当时也跟着这股热潮,掏出攒了一个学期的零花钱买了一些明信片,可买完之后却犯了难,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班里的同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竟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赠送对象。
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没有心仪的人选,于是便将它们小心翼翼收进书包里,算是对那段热热闹闹时光的一种留念。
有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洪立果因为当天是值日生,要留下来打扫教室卫生,所以出来得比平常晚了一会儿。
发子丶军哥丶洪波他们几个没先走,就在学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等着,几个人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朝学校门口望一眼,盼着洪立果快点出来。
洪立果骑着自行车,远远就看见他们几个的身影,加快速度赶上去的时候,就听见发子和军哥他们正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洪立果紧蹬了一阵自行车,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喘了口气,笑着问道:「你们几个聊什麽呢,这麽开心?」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却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还带着点「你懂的」的意味。那笑容让洪立果心里不禁疑惑,甚至有些发毛,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麽会这样看着自己笑,而且笑得如此诡异,仿佛自己被他们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洪立果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问道:「你们几个到底在笑什麽呢?该不会是在笑我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眼睛在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可每个人的笑容都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军哥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自己做了什麽,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洪立果,一动不动,似乎想要从洪立果的反应中看出些什麽端倪来,那语气就好像洪立果真的做了什麽不该做的事情,而他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一样,严肃得让人心慌。
洪立果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头雾水,他满脸困惑地看着军哥,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辜:「我最近什麽也没做啊,你这话可真是莫名其妙,我都不明白你说的是什麽意思。」
洪波也跟着在一旁附和道:「真能装,真能装,前几天还说发子厉害,我看你也不简单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彦斌,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似乎隐藏着更多洪立果不知道的事情,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我厉害什麽呀?」洪立果急忙辩解,语气里满是无奈,「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麽,这到底是从何说起呢?」
他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他们这一顿莫名其妙的调侃弄得晕头转向。
彦斌挑动着他那二尺半长的大舌头,羡慕又带着点酸溜溜地说:「你们怎麽都这麽有本事呢?左一个右一个的,这个不行了还有下一个,我怎麽就这麽倒霉,一个都勾搭不上呢?这麽多年真是白混了。」他说着,还夸张地叹了口气,那副委屈的样子,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想笑。
众人听了彦斌的话,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发子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洪立果。
洪立果实在忍不住了,便转向发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今天你们几个到底是怎麽回事?说话吞吞吐吐的,都冲着我来干什麽?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们了?」
他迫切地希望发子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摆脱这莫名其妙的困境,哪怕只是一句提示也好。
军哥笑着说:「发子这小子嘴可紧了,我们一路上都在问他,可他就是不肯说那个人是谁。我看啊,要是把他放在抗战时期,他绝对是个严守秘密的优秀共产党员,敌人怎麽严刑拷打都撬不开他的嘴,比革命先烈还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