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的姐姐得知详情后,哪还能饶得了杰?当晚就把杰狠狠揍了一顿,还逼着他跪在父母的灵位前自我悔过。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我费劲巴力挣钱供你念书,容易吗?你不好好读书,这么小就学会处对象了!早知道你这样,还不如当初让你辍学挣钱供我呢!我要是不辍学,现在都考上大学了……」说着话,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杰的姐姐当年在班里可是学习委员,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妥妥的「学霸」。要是她没辍学,考上大学对她来说,简直是轻松加愉快,信手拈来的事儿。
杰向来听姐姐的话,看着姐姐伤心的样子,他赶紧向姐姐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和张巧云来往了。
杰的姐姐又数落教育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作罢。
第二天上学,杰一见到他们几个,就气呼呼地质问:「是谁跟我姐说了我和张巧云的事儿?你们几个真不够意思,说好了一起替我保密的,结果你们一点没漏全都说了。」
洪立果和军哥赶紧发誓,说他们绝对没说——这种出卖朋友的事,打死我们也做不出来。
杰琢磨着,发子和彦斌就更不可能了。他俩住得离自己家远,平时也不怎麽去他家,姐姐应该不会去找他俩问这事儿。
这麽一想,杰的目光就落在了洪波身上。
洪波知道自己昨天被杰的姐姐骗了,此刻吓得头都不敢抬,更不敢说话。只一味地猛蹬脚下的自行车,恨不得能够飞起来,赶紧逃离杰的视线。
杰一看他这表情,立马就明白了一切,当即大骂洪波「不是人」,骂他出卖朋友,凑到近前还用力地踹了洪波一脚,差点把洪波连人带自行车一块儿踹到沟里去。
洪波没办法,只好把昨天杰的姐姐怎麽诓骗他的事儿全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愧疚:「我还以为小果和军哥把你的事儿全说了呢,那我自己还扛着有什麽用?所以我才说了……杰,对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
杰被他气得暴跳如雷。发子和洪立果赶紧上前劝他:「你俩在学校里那麽张扬,就算洪波不说,你姐早晚也会知道的。她要是没听到风声,也不会来问我们啊!你就别怨洪波了,要怪就怪你俩太招摇,那点事儿弄得全校都知道了。」
其实这也不是杰的本意。他原本是想和张巧云偷偷好的,可张巧云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好证明自己漂亮又有魅力。而让她这麽肆无忌惮的,还有她的父母:他们不仅不约束她处对象的事,还很支持,说「只要你觉得人好丶自己喜欢,我们就不干涉」,现在是新社会,国家都提倡自由恋爱,不让父母媒人包办婚姻。
张巧云的父母倒是挺前卫的。全然没将这个事儿当回事儿。
杰好不容易平息了姐姐的怒气,心里是真想暂时和张巧云保持些距离。可张巧云哪容他这麽做?依旧总主动找杰,缠着他一起去供销社,去校外的小树林。
当然,张巧云家里经济条件好,每次出去都是她花钱。就算想让杰消费,他也没那个钱——杰每天中午那顿饭都时有时无,哪有闲钱用来挥霍?
张巧云也知道杰家的情况,从不计较这些。反正自己有钱,谁花不都一样吗?
后来在杰的苦苦哀求下,张巧云才终于同意,暂时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好缓解杰姐姐带来的压力。但她也不忘警告杰:「保持距离可以,可你不能有二心!不能因为这事儿疏远我丶忘了我,更不能去跟别的女生处对象。真要是那样,我可饶不了你!」
杰赶紧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看上别的女生,心里只有你张巧云一个人。这样一来,两人才减少了些接触。
虽说见面少了,可杰依旧没断了和张巧云的关系。不过他的心也收了不少,开始用功读书,成绩升得飞快。
当成绩单交到姐姐手里时,姐姐还真信了,以为弟弟真听了自己的话,不再和张巧云来往了。她哪知道,这种「不来往」不过是表面现象,而且也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