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司马义·买买提带回来的标准,特等果要直径八厘米以上,不能有半点磕碰,颜色要全红。
妇女们坐在院子里分拣,捡出来一堆「不合格」的。
「这不好好的吗?就一个小斑点!」
司马义·买买提拿过来看了看,摇头:「不行,这种存不了多久,必须挑最完美的。」
穆萨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得扔多少啊!」
「不是扔。」
李超捡起一个二级果,「做果汁去。」
第七天晚上,第一批苹果原浆出来了。
司马义·买买提小心翼翼灌了一瓶,骑着摩托就往市里送。
李超在院子里等到半夜,烟抽了一地。
凌晨一点,摩托声由远及近。
司马义·买买提冲进院子,「过了,样品过了。
果汁厂说质量比他们想的还好!」
院子里熬夜等消息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全蹦起来了。
只有老会计还坐在灯下,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如果按这个质量,全部二级果加工成果浆,加上特等果保鲜到过年卖,再加上果乾果脯的收入……」
「李干部,咱们今年……可能不比去年挣得少。」
李超没说话,他走到那堆特等果前。
苹果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司马义·买买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喷壶:「这是保鲜剂,我按比例配的。
每隔一周喷一次,放在阴凉通风处,能存三个月。」
「三个月……」
李超接过喷壶,「到过年,正好。」
第二天一早,合作社全员出动。
妇女们继续分拣,年轻人们操作榨汁机,司马义·买买提带着人在改造烤房。
院子里热气腾腾,苹果的香气混着煤火味,飘出老远。
村口又来了辆小货车。
老孙摇下车窗,看着这热闹场面,愣了好一会儿。
李超正在帮忙搬箱子,看见他,直起腰擦了把汗。
老孙下车走过来,递了根烟:「李干部,这是……」
李超没接烟,「加工车间。我们自己处理果子。」
老孙乾笑两声:「有魄力,有魄力。
那……一等果总得卖吧?
今年过年早,现在卖还来得及,一块三,怎麽样?」
李超笑了,指了指仓库里那些装箱的特等果:「那些,要存到过年。」
「存到过年?」
老孙像是听见什麽笑话,「李超,苹果不是酒,越存越不值钱!到时候烂了,你哭都来不及!」
「要不要打个赌?」
李超看着他,「过年的时候,你再来看看,这些果子能卖什麽价。」
老孙盯着他看了半天,摇摇头,转身上车:「行,我等着看!」
货车开走了。
穆萨凑过来:「李干部,真能存到过年?」
李超没回答,他走向仓库。
司马义·买买提正在里面调整箱子间距,确保通风。
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放心吧,超哥。
我每晚都会来检查温度和湿度。」
外面,榨汁机又在轰鸣了。
空气里的苹果香,越来越浓。
春节过后,合作社院子里堆满了空筐子。
老会计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一笔帐算完,「李干部,算出来了。
比去年少赚两成,但比一块二卖给老孙……多赚一倍还不止。」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