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不都大叔家,他拿着修剪剪刀,手把手地教:「大叔,你看,这根枝条往这边撇,是不是就好记了?
你就记住,太密的丶往内长的,咔嚓掉就行!」
李超还制定了一套灵活的分配方案:投入多的丶管护精细的丶果子品质高的,年底分红就多。
分院的研究员每个月下来巡查指导一次,在地头现场教学。
培训现场设在村委会大院里。
四十来个牧民围着李超,大多是五六十岁的汉子。
李超拎着把修剪刀,正讲怎麽给沙棘修枝。
「这根主枝留太长,得从这儿剪。」
他边说边比划。
坐在前排的巴图突然站起来,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剪剪剪。
我养了三十年羊,现在你让我伺候树?
这些弯弯绕绕的,我记不住!」
人群里嗡嗡响起来。
「就是,昨天教的今天忘……」
「手指头粗,拿剪刀都不利索。」
李超没急着反驳。他走到巴图跟前,「巴图大哥,你家羊圈东南角那棵沙棘,去年结的果子比别处都大吧?」
巴图一愣:「你咋知道?」
「我上周去看了。」
李超把修剪刀塞到巴图手里,「那棵树你根本就没管过,天生就长那样。
但现在咱们要种的是几百亩丶上千亩,不能靠老天爷赏饭吃。」
李超转身对着大夥:「这样,咱们换个法子。
修枝就记三句话:高的压矮,密的剪稀,病的去掉。行不行?」
巴图坐了回去,嘟囔:「这还差不多。」
培训会连开了三天,李超把嗓子都快喊劈了。
「都听我说!」
李超站在村委那个掉漆的讲台后面,用力拍着桌子,「种树不是种麦子,埋下去就能收,有三个坎儿必须过。」
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嗡嗡的交谈声就没停过。
「第一,地要合适!」
李超举起手里那个银灰色的检测仪,「不是所有地都能种,明天我就带着这玩意儿,一家一家去看!」
「第二,家里得有足够的人手。剪枝丶打药丶摘果,哪样不是功夫?」
「第三,得学。浇水施肥都有讲究,不是你想当然。」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嚷开了:「李干部,你是不是怕我们都种了,抢你生意啊?」
说话的是热合曼,他刚报了十亩。
李超盯着他,「热合曼大哥,你儿子在城里,家里就你跟嫂子,十亩地?你管得过来?」
热合曼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身体硬朗着呢。
忙不过来我雇人,多雇几个。」
旁边有人帮腔,「就是,人多力量大,李干部你别老泼冷水!」
「我不是泼冷水!」
李超也提高了声音:「我是怕你们白流汗!白花钱!」
第二天一早,李超真就背着检测仪下地了。
热合曼领着他到自家后坡,那是一块看着平整,但下面尽是砂石的地。
李超把仪器的金属探头使劲往土里插,插到一拃深就硬得下不去了。
他拔出来,擦了擦上面的土,摇头:「不行。
这地留不住水,树根扎不深,夏天一晒就完。」
「怎麽就不行?」
热合曼急了,抢过探头自己往另一处戳,「这儿松快,你看!」
李超拿回仪器,「那是表面!
听我的,这块地最多能种两亩试试,十亩绝对不行。」
热合曼脸涨得通红,一把夺过李超手里的申请单,三两下撕了。
「你看不上我的地,我还不种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李超一个人站在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