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塘的投入,项目组承担。」
「不用。」
阿不江·吐尔逊摆摆手,「我家的塘,我自己担。
你就一件事,按刘教授说的,把试验做好,把数据记清楚。
我要知道每一分钱花在哪儿,每一个改变有啥效果。」
刘教授笑了:「老乡,你这个态度,就是科学养殖的第一步。」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刘教授详细讲解了新投喂方案的具体操作,团队成员分发了简易手册。
散会时,天已经黑透了。
丁学敏送刘教授回住处,路上忍不住问:「教授,您说这方案,成功率有多大?」
刘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小丁,你知道搞科研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丁学敏摇摇头。
「不是聪明,不是设备,甚至不是经费。
是面对问题不放弃的劲儿。
你从辽宁来新疆,自己垫钱请我们,这些养殖户眼看要散夥了还愿意再试一次。就凭这个劲儿,我觉得能成。」
丁学敏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
「温差大,我们就帮螃蟹保温;饲料差,我们就找更好的。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有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关键是,得找对方向。」
车停在住处门口,刘教授临下车前又说了一句:「小丁,那个阿不江·吐尔逊,是个明白人。
他未必懂多少科学道理,但他懂什麽时候该相信科学。
你们俩配合好,这事儿能成。」
丁学敏看着刘教授走进宾馆,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又响了,还是未婚妻。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终于按下接听键。
「小敏,我再给你一个月。」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疲惫,「就一个月。如果还不行,我们……我们就算了吧。」
「一个月够了。」
丁学敏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坚定,「这次真的够了。」
挂掉电话,他启动车子,朝养殖基地开去。
塘边的路灯还亮着,远远地,他看见阿不江和巴图尔父子俩蹲在塘埂上,不知在说什麽。丁学敏停好车,走过去。
「丁科长,你来得正好。」
阿不江·吐尔逊站起身,「我和巴图尔商量了,大棚不用最简单的塑料布,咱们弄正规点的。
钱不够,我还有点积蓄,老李老王他们也说愿意凑点。」
丁学敏愣住了:「大叔,这……」
「别这那的。」
阿不江·吐尔逊摆摆手,「刘教授说得对,有问题就得解决。
温差大,咱们就给它保温;冬天冷,咱们就让它冬天也能长。
新疆人啥苦没吃过?还能被几只螃蟹难倒了?」
巴图尔在一旁点头,眼里有光。
丁学敏看着这对父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想起刚来新疆时的雄心壮志,想起遇到困难时的焦虑无助,想起垫钱时的孤注一掷。
而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好。我们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