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种词,十个就够了。
其他的用汉语讲,大连的同学能听懂。」
阿不都接过那张纸,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十来个英语单词和词组,都是他熟悉的家乡风物。
「这......这麽少?」他有点意外。
「对,就这麽少。」
常鹏肯定地说:你的主要任务是让大连的同学看见新疆,不是当英语翻译。
你汉语讲得生动,比英语说得多流利都管用。」
周五早上,常鹏调试好设备,深吸一口气。
电脑屏幕上分成两个画面,左边是新疆英语课程,右边是大连一所中学的多媒体教室。
「同学们,我们的大连——新疆棉田英语实时交流活动现在开始。」
常鹏的声音有点激动,「先请新疆的阿不都同学为大家介绍棉花从播种到采摘的过程。」
「哈喽!」
大连的学生们热情地打招呼,有人还挥了挥手。
阿不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常鹏赶紧小声提醒:「别紧张,就用咱们练过的最简单的词。
看,东西都摆在你面前呢。」
桌上有棉籽丶几张棉株不同时期的照片,还有几个已经成熟的棉桃。
阿不都盯着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First, we put seeds in the ground in spring……」
声音有点抖,英语说得磕磕巴巴。
但他指着桌上的棉籽时,手稳了一些:「这些种子,春天种下去。」
大连的学生们安静下来,都在认真听。
阿不都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刚出土的棉苗:「Then……small plants come out.」(然后小苗长出来了。)
他换了一张照片,棉株已经开花:「In summer, there are flowers. Yellow first, then red.」(夏天会开花,先是黄的,后来变红。)
慢慢地,他的英语没那麽结巴了。当他拿起一个棉桃时,眼睛亮了起来:「This is a boll.」(这是棉桃。)
他把棉桃凑近摄像头:「When it becomes big and white...」他用力掰开棉桃,里面雪白的棉花露出来,「...we pick it.」(等它变大变白,我们就摘它。)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问题:「棉桃摸起来是什麽感觉?」
阿不都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还没完全裂开的棉桃:「硬的。」他想了想,用英语说,「Hard.」然后拿起一个裂开的,把棉花抽出来,「这个软,soft。」
又弹出一个问题:「摘棉花需要什麽特殊工具吗?」
「手。」阿不都伸出自己粗糙的双手,「Hands. We use hands.」
……
提问越来越踊跃,问题五花八门:「棉花会生病吗?」
「一年能收几次?」
「你们怎麽给棉花浇水?」
阿不都尽自己所能回答着。
有些词不会,他就用手比划,或者拿起实物展示。
常鹏偶尔在旁边小声提醒一两个单词,但大部分时间都让阿不都自己说。
二十多分钟过去,该结束了。
大连老师出现在屏幕上,「阿不都同学,谢谢你!
你讲得非常生动,让我们好像亲眼看到了新疆的棉田。
你让我们知道了,原来我们穿的棉衣丶盖的棉被,是这样从地里长出来的。」
视频连线结束。
阿不都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些棉籽和棉桃,突然觉得这些东西有点不一样了。
一周后的下午,常鹏拿着一个包裹找到阿不都,「从大连寄来的,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