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的解释被淹没在漫天的指责声里,压根没人听。
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李超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糟,只能咬咬牙,狼狈地拨开人群撤了出来。
走在路上,穆萨他们的怒骂声还在耳边回响,李超心里又堵又沉。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所有树苗都活不成。
司马义?买买提大叔是村里少数一开始就全力支持他的人,管护树苗也向来细心,说不定他家的情况能不一样?
抱着这最后一点盼头,李超调转方向,往司马义?买买提家的苗木地走去。
可刚走进司马义家的地里,李超的心就彻底凉了。
眼前的景象和九连那片苗木地几乎没差,树苗全是乾枯的枝干,用手一折就断,挖开泥土,根系照样是黑褐坏死的模样。
他仔细检查了一圈,发现司马义家的保温措施做得很到位,草帘裹得紧实,地膜也没破损,显然是真的尽了力。
司马义·买买提正蹲在田埂上抽菸,看到李超进来,他站起身,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掩饰不住的惋惜:「李干部,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没管护好,是这冬天实在太冷了。」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语气很实在:「我知道你尽力了,从选苗到管护,没半点马虎,这事儿不能怪你,就是天不遂人愿。」
旁边几个和司马义一样理性的牧民也跟着点头:「是啊,李干部,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为了这些树苗受了不少罪,气候原因没办法。」
李超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说赔付的事,司马义就先开了口:「但李干部,咱们当初有约定,你也承诺过,要是树苗种不好,土地占用费和我们出工的人工费你会承担。
这大半年我们把地腾出来给你种树苗,又跟着忙活半天,这些成本你得给我们补上,这是应该的。」
李超连忙点头:「司马义大叔,你放心,这部分钱我肯定给,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赔付的事。」
可他的话刚说完,穆萨就带着火气插了进来:「光赔这些就想完事?没门!」
李超转头一看,围在穆萨身后的还是刚才那几个年轻人。
穆萨几步走到李超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强硬:「我爹他们好说话,我可不行!
我们本来指望这些树苗长成后卖钱,改善生活,这预期的收益你咋不算?
现在树苗全死了,我们的损失不止土地和人工,你必须额外赔偿我们的预期收益!」
「对,要赔预期收益。不然我们就去管委会举报你渎职,拿公家的资源瞎折腾,让我们牧民受损失!」
李超连忙解释:「穆萨,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但当初咱们的约定里只说赔付土地和人工成本,预期收益这事儿真没法算啊。
而且树苗枯死是气候原因,不是我渎职,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尽没尽力不是你说了算!」
穆萨根本不听,嗓门越提越高:「反正今天你要麽赔预期收益,要麽我们就去举报你,你自己选。」
司马义·买买提拉了穆萨一把:「穆萨,别胡来!
李干部已经说了会赔土地和人工,这就够了,预期收益本来就是没影的事。」
穆萨甩开司马义的手,「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我们忙活大半年,最后啥都没捞着,凭啥不赔?
他是干部,就得为我们的损失负责!」
旁边的年轻牧民也跟着帮腔:「就是,不能就这麽算了。
要麽赔钱,要麽举报。」
李超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又急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