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了站聂建仪,选了沉默。那就承担后果。」
季致远腿一软,几乎要从沙发滑下去,声音带了哽咽:「程总!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这麽狠……我跟了您这麽多年……」
「就是因为跟了这麽多年,」程征截断他的话,眼神再无波澜,「你更该清楚,我的为人。」
「季致远,」程征不再看他,声音冷漠如对陌生人,「两个选择。一,引咎辞职,主动离开华征。没有补偿,没有推荐信。二,你可以去城投,跟聂建仪。看看她能给你什麽。」
季致远面如死灰。
「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否则,『宏鑫建材』的所有证据,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
程征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眼,捏了捏眉心。处置季致远并未缓解心口的滞闷,反而因确认了聂建仪的肮脏手段而怒火更炽。
这时,电脑提示音轻响。老杨的资料到了。
加密文件点开,扫描件清晰。
程征的目光飞速掠过官样文章和层层公章,最终定格在一份「联合执法紧急会签单」的备注栏。
那里有一行小而清晰的手写字:
「该处建筑安全隐患突出,且涉及片区更新重点户,建议从速从严处置,以儆效尤,保障项目大局。」
落款:聂建仪。
果然是她。
程征关掉文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散,只剩下深潭般的寒冽。他按下另一个内线:「文博,你和周律师一起过来总部一趟。现在。」
十分钟后,卫文博和华征的御用律师周正匆匆步入办公室。
两人见程征脸色,皆知事态严峻。
「季致远已被处理。」程征开门见山,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那行批示的特写,「聂建仪的手笔。她要毁的是『织补』项目的根基,是我程征的脸。」
周正律师扶了扶眼镜,神色凝重:「程总,单凭这行批示,很难在法律上直接定她的罪。程序表面完整,她完全可以推脱是『建议』。」
「我知道。」程征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不只告她强拆。我们要连根拔起。」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划过无形的棋盘。
「启动……『除聂计划』。」
卫文博眼神一凛:「请程总指示。」
「第一,以华征法务部名义,正式致函区规划丶住建丶消防及市相关机构,措辞专业丶克制,但立场强硬。指出此次『应急执法』严重违背项目『公平协商丶有机更新』原则,可能引发重大社会风险,影响重点项目推进。把事件层级抬高,引入更高层面关注。」
周正飞速记录,眼中精光闪烁:「明白。」
程征转向卫文博,「第二,舆论与资源层面。文博你负责:动用可靠的媒体资源,不直接报导强拆,而是策划深度调查,聚焦近年来旧城改造中『以安全为名,行驱逐之实』的乱象。把银鱼胡同的事,嵌进这个更大的公共议题里。」
卫文博感受到了老板的决心,重重的点头。
「第三,也是立刻要做的。」程征继续部署,「以我个人及华徵集团名义,起草两份函件。致银鱼胡同甲七号院产权人袁师傅及居住人南舟女士,正式道歉,承诺全额赔偿一切损失并协助重建。」
周正先退出了办公室,而卫文博被程征叫住。
「程征,还有什麽事情?」
程征纠结一秒,低声开口,「你去一趟张小川的板房,将他手里的帆船项炼买下来。至于价格,五十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