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部长,您说这是『花花架子』?」
他弯腰,从设备箱里捡起一块面板,对着光看了看。
「这种高透丶可弯曲丶内嵌分布式传感元件的特种高分子材料,目前全球只有三家实验室能稳定量产。我们用它,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在最大限度保护古建本体丶不增加结构负荷的前提下,实现舞台背景的智能变幻和互动捕捉。」
他抬头,看向季致远,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陈述,「您觉得中看不中用,是因为您的认知,还停留在砖瓦水泥和普通LED屏的阶段。就像……一个还在用算盘的人,质疑计算机为什麽需要通电。」
「你!」季致远被这毫不留情的类比噎得脸色发紫。
许鸿坤却不再看他,转向旁边那个一脸为难的技术负责人,语气变得专业而快速:「伸缩轨道的基础预埋件,你们是不是卡在了与原有木梁的固定方式上?担心破坏承重?」
技术负责人一愣,连忙点头:「对对对!许总,您怎麽知道?我们不敢轻易打孔,怕……」
「不需要打穿梁体。」许鸿坤走到戏台一侧,指着檐下某个位置,「看到这个原有的丶用来固定旧式幕布滑轮的铁环了吗?利用它。设计一套专用的转接件,将新轨道的锚点与这个历史构件连接。既利用了原有结构,又增加了文化意味。图纸附录里有类似案例,你们没细看。」
他语速很快,但思路清晰,几句话就点出了一个让施工队纠结半天的技术难点。
季致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这个「做游戏的」还真能说出点门道,而且一下子抓住了现场问题的关键。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发难,有点使不上劲。
南舟适时接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季部长,我理解您对工期和质量的担忧。但解决担忧的方式,不应该是未经充分沟通和技术论证,就武断地否定已经获批的方案,更不是对提出方案的设计师进行人身攻击和威胁。」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季致远有些闪烁的眼睛:
「我自接手『织补』项目设计工作以来,对您的每一次『指导』和『召见』,无论合理与否,都尽力配合,第一时间响应。去建材市场,下工地,跑流程,酒桌上该敬的酒一杯没少。我尊重您是甲方负责人,也请季部长尊重我的专业和付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锋利:
「至于您提到『职业操守』……我倒是有些疑问,想私下向季部长请教。就是不确定,你是否要在这里谈?」
季致远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麽药,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明人不做暗事,我有什麽可怕的?」
南舟竖起食指,说出了一个名字,「宏鑫建材」。
那一刻,季致远恨不得跳起脚,堵住南舟的嘴,这个名字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