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程征再当面谈几句,但程征渲显然拒不想,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去卫生间时,南舟在隔间里,听到外面隐约的交谈。
「说是『织补』,我看最后还是得推平了利索。工期压得这麽死,哪有时间一家家磨?」
「赚钱?这种项目前期就别想赚钱,能少赔点就不错了。」
「程总压力也很大吧,嗨,我一个打工人,轮的着操心资本家吗?」
---
会议室里,梁文翰和易启航相对而坐。
「启航啊,跟你透个底。」梁文翰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织补项目』在四五月必须有一场大型面世发布,规格很高,区里甚至市里都会有领导到场。这是项目首次亮相,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易启航抬了抬眉,没接话,等他继续。
「不过——」梁文翰拖长了音,面露难色,「集团今年营销预算极其紧张,这种活动,按理说该交给长期合作的4A公司全案执行,但上面批下来的预算……」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十万。只有十万。」
易启航几乎要笑出来。十万,在这种级别的项目发布会上,连场地零头都不够。
梁文翰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语重心长:「钱虽然少,但机会难得。这场活动要是办漂亮了,后续『织补项目』的全媒体传播丶品牌内容打造,甚至长期顾问合作,都可以交给你们。」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启航,我知道你们团队有创意丶有人脉丶有资源,这种时候,不正该拿出来亮亮相吗?」
话说得漂亮,本质却赤裸裸——用十万块撬动一场本该数百万级别投入的发布,还要乙方自带资源丶自担风险。这不是合作,是精准的白嫖,只不过披上了「考验实力」「长远共赢」的外衣。
易启航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浮起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梁总,十万块,连个好点的场地都租不下来,您这是让我带着团队用爱发电啊。」
梁文翰面色不变,反而更诚恳了些:「资源这边集团可以协调,内部场地丶嘉宾邀请丶基础物料,我们能支持的一定支持。但创意丶执行丶媒体关系丶现场效果——这些『软实力』,就得靠你们了。」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如果不难,也不会特意找你了,对吧?」
心理博弈到了这一步,已然清晰。甲方用极低的预算设局,逼乙方押上全部能力与资源赌一个未来的承诺。接,可能血亏;不接,就等于在关键机会面前认怂。
易启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锐利的玩味:「行,梁总,这活儿我接。十万就十万。」
梁文翰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轻松。
「不过,」易启航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却字字清晰,「空口无凭。咱们签个补充协议——发布会如果达成约定的KPI,后续合作按今天谈的走;如果集团后续『饼』画了不兑现……」他笑着看向梁文翰,「咱们也得有个说法,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