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贼。
是死去的夥计啊。
此时的夥计,哪里有半分人样,两只手透过门缝,往外胡乱抓挠,且力气极大,那坚硬的房门,几乎都快阻挡不住他。
活了半辈子,王掌柜又何曾见过这样惊人的场面?
眼见不人不鬼的夥计就要破门而出,他当即大叫一声,连跪带爬地下了楼。
跑到一楼店堂时,他却又想到自己刚刚收的一锭金子,还放在柜台的钱箱里…
客栈可以不要。
金子可不能。
他狠了狠心,又冲到柜台前,从腰间一串钥匙之中,挑了一把,哆哆嗦嗦开锁屉,伸手拿钱箱。
可钱箱大,屉口小,一时间又卡住了…
王掌柜急得满头大汗,一脚抵在柜子上,沉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抽屉。
又只听见「砰」地一声,抽屉弹了出来,他顿时也连人带箱子,仰倒在地。
这个时候,可根本顾不上疼痛,狼狈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去。
可才跑到门口处,一道身影便将他迅速扑倒在地上。
随即,一道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划破寂空。
与此同时,刚走出衙门的夏熙墨忽然脚步一顿,对身侧任风玦说道:「出事了。」
二人当即加快脚步,往云间客栈赶去,却在街角处,遇见了同样疾步如飞的颜正初。
「颜道长?」
「小侯爷,那巧姑娘家中…」
快步走来的颜正初,正待向任风玦交代巧姑娘家中经过,眼角馀光,却瞥见一道怪异人影,从云间客栈跑了出来。
他面色一变:「糟了。」
夏熙墨却比他二人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就朝着那道身影追了上去。
任风玦见状连忙先拦住颜正初,说道:「道长,那掌柜还在客栈,你快去看看情况。」
「好!」
夜色深沉,子夜将近。
更夫一边敲着竹梆子,一边大声唱念:「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念了三声,便又过了一条街。
他却一眼看见街道中间多了一道身影。
这麽晚,怎麽还有人在街上溜达?
更夫心里好奇,脚步却不停,一敲竹梆子,正要再喊,那身影飞快转身,竟如鬼魅一般,迅速朝自己扑了过来。
「我的个娘咧!」
身影近前,他这才看清「人脸」…
但那张脸,却已不能用「人」来形容。
面色乌青溃烂,几乎看不清五官,一双眼睛,不见瞳仁,只剩幽幽一团青光。
而可怕的是,它嘴角竟溢着血迹…
更夫惊觉自己这是遇上了「怪物」,吓得呼吸一滞,拔腿就要跑。
「怪物」却已伸出那双乌青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
可就在它张嘴,要咬过来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横空一物,精准飞入它口中。
更夫趁机猛一挣脱,并将手中竹梆子也甩了出去,这才得以脱离「魔爪」。
那「怪物」也是奇怪,口中有了东西,便停下来用力咀嚼。
东西太硬,咯得它口中牙齿一颗颗直接脱落了下来。
到这时,它才知道用手,将东西从嘴里拿出来,并重重扔在了地上。
是一把竹制的篦子…
更夫惊诧之馀,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