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水声近了,他却猛然止住步子。
烟雾之中,竟有一片汤池,俯身近看,池水竟为深红色,隐约腥气冲鼻,俨然就是一池血水。
办案多年,去过凶案现场无数,见过死尸亦无数。
哪一处不见鲜血?
可这麽多血,显然不止一条人命。
难道…
任风玦呼吸一滞,向来理智的头脑,竟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甚至下意识伸手想去池水捞人…
「夏姑娘?」
「夏熙墨!」
声音在阁内回荡着,却依然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似有什麽东西开始在水底升腾,并慢慢浮出水面。
任风玦半惊半喜,待定睛望去时,面色瞬间沉到极点。
那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准确来说,是一具女尸。
更准确来说,是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夏熙墨。
任风玦迅速将人从水中捞了上来。
夏熙墨浑身被血水浸泡过,那身石榴红的斗篷,此时看起来,更是红得刺目。
她双目紧闭,浑身冰凉,气息脉搏全无,俨然已经死去。
但任风玦还是心怀着一丝希冀,将尸体紧紧抱入怀中。
身后,颜正初去而复返,那白掌柜钻入人群之后便隐匿了踪迹。
他正要上前告知,却看见了任风玦怀中的夏熙墨。
「这…怎麽会这样?」
颜正初心下也是一凉,再望向一旁血池时,面上神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任风玦看了他一眼,终是什麽也没说。
他抱起怀中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出通天阁,却对立在门口的太子赵礼说道:「今晚只怕要败坏殿下的雅致了,赋楼不仅疑似有邪祟作乱,甚至还出了人命。」
「本官现下要封锁整座赋楼,彻查此事。」
赵礼瞥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故作讶然:「这阁楼中…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侯爷必然要查清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啊!」
任风玦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冷得有些可怕。
「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殿下,请吧!」
赵礼牵起唇角微扬,却领着侍从阔步下楼,又如来时那般浩荡而去。
随着太子与任风玦下楼后,以关跃与余琅为首,也领着几十名差役前来,联合十几名暗影卫,将楼内各大出口封锁,相关人员扣押。
围堵在门口的宾客,本十分好奇,见状,也是怕殃及池鱼,相继驾车离去。
人群之中,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内。
穆铮正掀起一点车帘,紧张朝外张望,待看清任风玦怀中所抱女子的容貌时,他猛地松了一口气,并放下帘子。
「回府。」
吩咐车夫后,他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方锦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如鸽子蛋大小的明珠。
而这时,一缕诡异的轻烟,正透过车帘一角,慢慢渗入。
又在穆铮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与那颗明珠渐渐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