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间也难得见面。
前不久她秘密进京,怕人起疑,两人也只是在出发前通过一次书信。
此时,远远见到父亲身影,她心中情绪复杂。
进门后,当着众人的面,她低低唤了一声。
「舅父。」
穆铮后背一震,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眼里竟也闪着泪光:「好孩子。」
两人以「舅甥关系」寒暄了几句,等到容舒以及侯府婢女走开。
穆铮才压低声音说道:「汀汀,我的乖女儿,你实在是受苦了…」
听到这声称谓,穆汀汀先是一呆,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乖巧。
她垂首叹道:「母亲已经去了,女儿如今在世上只剩下父亲这麽一个亲人,到京中来,能离父亲这麽近,心下已无遗憾。」
穆铮叹了口气,「你若是能嫁入侯府,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眼下,恐怕有些阻碍。」
穆汀汀就知道出事了。
她颤声问道:「小侯爷那边…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麽?」
穆铮看了一眼厅外,才答道:「他已经派人去了一趟西泠县。」
穆汀汀脸色发白。
「那他…」
难怪他会突然悄无声息回了一趟侯府。
穆铮解释:「所幸宅中下人都已遣散,只留下了周管家与几个老奴,都是信得过的。」
「而且,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倒也不怕查…」
「就是那门房老张,喝醉了酒,会乱说话。」
穆汀汀心下怦怦直跳,目光中却一抹狠戾之色:「当初就不应该留他!」
「小侯爷生性多疑,他这一趟肯定是查到了什麽,不然也不会突然找上我后,再找上你。」
穆铮先是惊诧于女儿的眼神,后问:「他…也怀疑你了?」
「是。」
穆汀汀低低应着,神情也转变得极快,甚至带着几分凄楚:「自他见我第一面,我就知道他不信我。」
闻言,穆铮沉默了一下,才道:「必然是因为熙墨…」
穆汀汀心里跳得更厉害,「什麽意思?夏熙墨她真在京中?」
穆铮点头。
「她不但进了京,还找上了小侯爷,甚至这些时日,她都一直住在小侯爷的宅子里。」
穆汀汀不知作何感受,似乎难以置信:「她…竟有这等本事?」
「难怪小侯爷不信我,原来…」
她跌坐在椅子上,面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忽又联想到那日在杜国公府时,听到的那句话…
「父亲,您要帮帮我,我若是被拆穿…」
穆铮慌张朝外看了一眼,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想成事,熙墨是不能留了。」
穆汀汀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父亲,您一定不能心慈手软,不能留后患啊!」
穆铮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她进京后的行踪,十分古怪,又时常与小侯爷在一起,确实难以下手。」
「不过,你且放宽了心,小侯爷既没有带她回府,想必也是不信任她的。」
「你在府里好好待着,有侯夫人信任你,你应当更有把握才是。」
穆汀汀沉默了一下。
父亲这番话,无疑是在说——她只能靠自己了。
「父亲。」
她忽然幽幽唤了一声,继而说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女儿现下倒有一条出路,您可否愿意一试?」
穆铮被女儿这麽一问,背脊竟莫名一阵发凉。
只听她继续问道:「你可曾听过,京中有一处地方,叫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