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箱笼中的年轻男子,正是郑道远之子,名唤郑泽。
此时,他乍然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吓得立即哇哇大叫,惹得屋内外众人都相继朝内看了过来。
「你们是什麽人?」
「你们是鬼吗?」
「这里有鬼,爹爹,这里有鬼!」
郑泽一边哭闹着,便要将箱笼重新盖起来。
管家闻声,立即进了小室,「哎呀,我的公子,你怎麽在这里啊?」
怕郑泽添乱,他上前就要将人从箱子里拉出来。
可郑泽身躯高大,若他要执意留在箱子里,光凭管家一人之力还真奈何他不得。
只听他嘴里不停叫嚷:「他们是鬼!他们都是鬼!」
管家无奈,正待喊仆人进来带走郑泽。
夏熙墨却冷不丁问道:「你昨晚是不是见过鬼?」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管家更是忍不住以责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他们家公子本就痴傻,这个时候跟他提「鬼」,可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知郑泽一听,明澈的眼眸中几乎溢着光,他不停点头附和,仿佛亲眼所见。
「我看到了鬼!」
满室惧惊。
门外的任风玦,也跟着一顿。
看样子,郑公子昨夜就藏在书房内,并有极大可能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夏熙墨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又继续问:「鬼,长什麽样子?他又做了什麽?」
郑泽手指门外,正是任风玦所站的位置。
「他…就在门外!爹爹打开房门,是你!」
「他也说话了!」
他从箱笼里站起来,忽然将头耷拉下来,用一种阴沉的语气说道:「借一样东西用用。」
「爹爹…你不要过来!」
「鬼走了进来!好可怕!」
说着,他又将身子藏进了箱笼里,死死埋着头。
这番话虽听起来语无伦次,但若细察,就会发现更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夏熙墨听出来了,回头看了任风玦一眼,对方像是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径自走向小室内。
他目光四下掠了一圈,忽发现南窗边设了一处小书案,看起来像是为孩童而设。
笔架上挂着几支狼毫笔,一张雪白的宣纸平铺于案,上面正画着四季花鸟,以及不同人物。
画风虽稚嫩,但那鸟儿的神态,以及人物的形态,都还有几分传神。
任风玦心念一动,在箱笼边慢慢蹲了下来,
他语气温和,问道:「郑公子喜欢画画?」
听到画画,郑泽才将头露出一半,小心翼翼回道:「爹爹说…我画得很好!他常常夸我!」
或许,他还并不知道父亲死去的真相。
任风玦赞许地点了一下头,又问:「既如此,你能不能将昨晚看到的『鬼』,画出来?」
让一个「痴傻儿」画画指认凶手的?岂不是儿戏?
管家话到嘴边,察觉到身旁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又乖乖闭嘴了。
郑泽闻言,只是迟疑了一下,竟点头同意了。
他笨拙地跨出箱子,径自走向窗边小案坐下,并取出一支笔,就着纸上一块空白之处开始慢慢勾勒。
众人皆一脸好奇投以目光。
任风玦也慢慢走到他身旁,开始细心观察。
郑泽画了一会儿,忽停笔抬头看他,眼中似有期许之意。
任大人心细如尘,读懂了他的意思,立即夸赞:「画得很好。」
众人:「……」
得到赞许,郑泽这才继续下笔。
但令人惊叹的是,这痴傻的郑公子,确实天赋了得,没过一会儿,一道身影便在纸上跃然而出。
长发披散遮住了脸,衣衫褴褛瘦弱不堪,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