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夏熙墨眸光一凝,若有所思。
——
红袖楼的清晨,总是格外清闲安静。
与夜里花灯迷离宾客如织的景象,完全大相径庭。
而对于突然造访的「贵公子」,管事妈妈芙姐倒显得有些无措。
青楼楚馆基本做的都是夜间生意,哪有人大早上门来的?
也太不懂规矩。
但见对方衣冠楚楚,气度不凡,芙姐又耐下性子,请对方上座看茶。
「这位公子爷看着面生呀?是头一次来?」
芙姐满脸堆着笑意,虽是徐娘半老的年纪,却也风韵犹存。
「贵公子」任风玦落座后,四下打量了一番,直接开门见山:「找你们如烟姑娘。」
「如烟?」
听到这个名字,芙姐面色变了变,说道:「这事恐怕不巧,如烟姑娘前几日生了病,至今,还在房里养着呢。」
任风玦心下却起了疑,「生了什麽病?」
芙姐知道来这儿的贵客都挑,对方既指名道姓要找如烟姑娘,那大概其他花娘也不会轻易见。
可如烟现今的情况,也确实不好见人。
她只能面露为难之色,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什麽病,已经请过好几个大夫看过了,药也吃了不少,都不见好。」
「说来也怪,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夜之间忽然就病倒了,先前也没什麽徵兆。」
似怕任风玦误会,芙姐又解释了一句:「不过公子放心,并不是什麽脏病,是她身子骨太弱了,再调养调养就好了。」
听她这麽说,任风玦心下疑云更浓,他附和了一句:「那真是可惜。」
「不过说起来,我想见如烟姑娘已久,今日只求一睹芳容。」
他说着,便掏出一片金叶子,默默放在了案上。
芙姐见他出手如此阔绰,着实吃了一惊。
她虽纠结,但做这行生意,哪能跟钱过不去?
「只要公子不嫌弃病人房里气味难闻,奴家倒是可以安排…」
任风玦点头:「劳烦安排。」
芙姐顺手拿了金叶子,朝他盈盈一拜,「既如此,公子在此稍候片刻。」
约莫半炷香过后,她将任风玦亲自带上二楼,来到一间房前。
芙姐先是敲了敲门,说了一句:「姑娘,贵客进来了。」
说着,也不管里面的人是否答应,便径自推门而入。
门开的那刻,立即传来一股浓郁的臭味。
任风玦办案多年,一下子就闻出了这味道有问题。
若没有猜错的话,很大可能是尸臭…
活人房里怎会传出尸臭?
芙姐哪知臭味如同浓郁,明明刚刚来之前还好…
她掩着鼻子强忍着恶心,回头看了一眼贵客的脸色,试问了一句:「公子,不如今日还是算了吧?」
「这几日姑娘都要静养,房里也一直没让人收拾…」
红袖楼的名声可比这片金叶子重要。
花娘房中传来恶臭,以后只怕都没人敢来。
「无碍。」
任风玦不退,反而还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四下一掠,见梳妆镜前坐着一名白衣女子,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即使屋内进了人,她也没回头看一眼。
芙姐见状,只能先去开窗通风,之后又不悦地向镜前女子说道:「我的姑娘呀,人家贵客都已经进来了,你怎麽也不知道起身迎接一下?」
如烟依然不答话,还在讷讷梳着头发。
芙姐以为她还在闹脾气,只能走上前去,并伸手碰了一下如烟的肩膀。
然而下一秒,坐在镜前的如烟,竟直挺挺瘫倒在地,并露出一张看似早已死去多日的半腐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