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女子大胆,却没想到这麽大胆!
试问当今,上至群臣,下至百姓,谁敢这麽跟「活阎罗」讲话?
对此,任风玦面不改色,只道:「正是,不知姑娘又是何人?所为何事?」
在他目光注视之下,夏熙墨毫不避讳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坠,递到他跟前来。
「我姓夏。」
望着那月牙形的玉坠,任风玦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但听到对方的姓氏,却令他心头一震。
余琅早知任大人有婚约在身,其婚配对象正是六年前平定边陲的护国大将军夏青之女。
而这女子姓夏…
什麽情况?
任风玦迟疑道:「你是…」
「夏青之女,夏熙墨。」
「……」
果真是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想要看好戏的余少卿又抹了一把冷汗,很是尴尬。
任大人的未婚妻,居然独身一人前来京都找他!
啧啧,这般情深意重,属实令人艳羡啊!
任风玦心头却是一阵异样。
对于这位指腹为婚的夏氏,他从未放在心上,若非家中父母时常提及,自己根本就想不起这号人物。
而近年来,他一心全在朝堂,又不住侯府,更是将此事抛之脑后。
何曾想…有朝一日,对方竟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先是不解,转念一想,又不禁起了疑心。
夏熙墨这些年来一直居住在江南舅父家中,因此,侯府一直对穆家多加照拂。
照理说,此时的夏熙墨应当过着衣食无忧的闺门生活才对。
究竟发生了什麽变故,穆家会放任她独身一人来京都?
甚至,还这般落魄…
「穆家…可是有什麽难处了?」
斟酌片刻,任风玦试探着问了一句。
夏熙墨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端倪:「与穆家无关,是我要来找你。」
「……」
毕竟她身份特殊,话说到这个份上,作为外人的余琅,都有点「窃小夫妻墙角」的错觉。
这会儿,他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任风玦向来处变不惊,此时竟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找我?」
听到这里,余琅已下定决心悄悄往外挪动步子。
然而,才走到门口处,却听到夏熙墨回道:「是,找你解除婚约。」
「!」
余少卿脚步一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再看任风玦,他的脸色与心情一样复杂。
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千里迢迢找上自己,居然是要退婚!
这事怎麽看都显得十分荒唐。
不过片刻之间,任风玦心念已是百转千回。
他怀疑过对方的身份,甚至怀疑过对方想假借身份有所图谋。
唯独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琅站在门边,正是进退两难,惊诧之馀,终是忍不住回头插了一句嘴。
「夏姑娘,这其中,想必是有什麽误会,你与任大人才刚见面,说这话,似乎…不妥!」
夏熙墨依然一脸冷漠,望向任风玦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又道:「我问的是你,你若没有意见,便写一封退婚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