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跟我们家小姐一起长大,她最疼宁儿了,当年那事,她肯定也没有怪过他。
宁儿倔强,不肯要家里的东西,但是他读书,科考都要花钱,我跟他爹也是不想让他那麽辛苦。」
王夫人看了一眼丈夫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老爷也是一片诚心,姑娘若不嫌铜臭,便当作长辈一点心意收下吧。」
陈晚星此刻已冷静下来,她忽然很想立刻见到王晏宁,当面问问他。问他的家庭,问那些传言,问他知不知道他的父亲和继母是这副模样。
所有的这些东西,她都应该是从王晏宁口中得知,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她再次微微欠身,语气比刚才缓和,却依旧保持着距离:「伯父伯母的心意,晚星明白了,但我之前跟晏宁兄并没有讨论过家事。
晚星至少现在还是外人,不便置喙。若晏宁兄愿意说,我自当聆听,但若他不愿,我也不会多问。
还有这银票,我确是不能收,无论我与晏宁兄是何种交情,如此厚赠都于礼不合。」
王夫人虽然有些不信陈晚星不知道,但她听懂了陈晚星的意思,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安慰。
「姑娘说得是,是我们唐突了。」王夫人不再强求,从王老财手中拿过银票包,仔细收好,又对陈晚星温言道,「今日能见到姑娘,我们心里很是高兴。
姑娘千万别因今日之事,对我们有什麽看法,日后若有什麽需要帮忙的,或是想找人说话,尽管来家里。
就像姑娘说的,宁儿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影响咱们之间往来。」
陈晚星点了点头后,王夫人便和还有些不舍的王老财,告辞离开了这拐角处。
待他们的脚步声远去,陈晚星独自站在原处,春日正午的阳光透过屋檐间隙洒下,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晏宁的家庭,只听他们说着,就有些复杂,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理了理纷乱的思绪。
「姐?」青穗也从夹道那边溜了过来,眨巴着眼睛,「娘让我来找你,说快要开席了。」
陈晚星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神色:「好,这就来。」
回到前院时,宴席已准备就绪。凉棚下搭的只今天用的临时灶台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了。
红烧肉丶炸小鱼丶炖鸡……虽不是山珍海味,但在镇上已算丰盛。
院子里的桌边也坐得满满当当,陈晚星被青穗拉着坐在了陈奶奶她们那一桌,同桌的除了陈奶奶,陈母,陈二三婶和几个孩子,还有两位陈家远亲的女眷。
王夫人坐在邻桌,正与几位镇上妇人说笑,见陈晚星进来,对她微微一笑,神色自然。
陈二叔那桌,对于陈二叔来说,气氛却有些微妙。王老财一直要麽再与人高声谈笑,要麽被其他商户敬酒,视线对上了只礼貌的笑笑,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倒是对张掌柜,看起来跟王老财关系挺热络,频频举杯,两人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