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如何,还得等王家正式遣媒人来提,再看看人家是什麽章程,聘礼多少,对姑娘有什麽要求。
我记得他们家那小儿子年纪也不大吧,这怕是王家那口子提前寻摸着的,就算是真的相中咱家秋菊定下来了,婚期我估摸着肯定也不是这两年。」
陈奶奶这话,陈二婶倒是听进去了些,跟着点头道:「娘考虑得周全,是该多打听打听,光有钱,要是婆婆厉害,男人混帐,那也是火坑。」
但陈二叔此刻满心都是即将与富户结亲的喜悦和对丰厚彩礼的期待,对陈二婶的担忧和陈奶奶的谨慎颇有些不以为然。
「那肯定得打听,不过王家那样的门第,教养出来的孩子,还能差了?
还有就凭咱们秋菊的模样性情,王家既然看上了,还能有啥挑剔?聘礼肯定少不了。」
他又转向陈二婶,「你也别瞎操心,闺女嫁得好,你当娘的不也跟着沾光?
咱彦信没有个好姥爷帮衬,但是说不定以后还能靠他姐夫帮衬着,也能去学堂开个蒙呢。」
他这话,说的不算好听,惹得旁边大房的人脸色都微微僵了僵,特别是惠娘。
但是这话也确实是隐隐戳中了陈二婶心底的思绪。是啊,女儿嫁得好,不仅她自己享福,娘家也能得济。
陈彦信是她的心头肉,要是真有机会读书出息,那……
若秋菊真能嫁入王家,手指缝里漏点,也够帮衬弟弟了,这似乎是一件对所有人都好的事。
她心里的天平摇摆了几下,最终,她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重新露出笑容,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爹说得对,这是你的福气。王家那样的人家,多少姑娘想攀还攀不上呢。咱们秋菊是个有福的。」
她又对陈母和陈奶奶道,「大嫂,娘,这事儿还得咱们帮着多掌掌眼。若王家真有诚意,咱们也得好好合计合计。」
陈秋菊一直低着头,父母的期许像隔着层厚厚的水传来,嗡嗡作响,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所有不敢言明的抗拒,最终只化作更加深垂的头颈,和微微僵硬的肩膀。
桌上其他人,谁也没有特别留意到角落里那个异常沉默,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影子里的姑娘。
除了陈晚星。
「好了,这事儿先这麽着。」陈奶奶看陈二叔还在那兀自兴奋着,就把话题岔开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也别到处说道,对姑娘名声不好。
等王家真有动静了再说,老二,你也别就在这想美事了,彩礼高,你嫁妆就也要跟着出高些,你有功夫想这些,还不如去帮着把碗筷收厨房去呢。」
窗外,夜色完全笼罩了村庄,点点灯火次第亮起。
陈晚星洗漱完毕后,就就着油灯翻阅一本她前段时间刚买回来的杂记。
韩风和柳氏也已经歇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春日夜晚的风,带着槐花残留的甜香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村庄,温柔还带着点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