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多谢您替我着想。」
她先道了谢,礼数周全,随即话锋平稳地一转,「只是您说的这些,我眼下确实无意考虑。我刚安顿下来,日子怎麽过,我心里有章程。
婚姻大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也无需强求,我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桃花婶张了张嘴,心里那点委屈和不解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被轻视的恼火,可对着陈晚星这面带笑意的样子,她又发作不出来。
「……你丶你这孩子……」桃花婶最终只能讪讪地嘟囔了一句,脸上的热切淡了下去,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桃花婶又乾巴巴的劝了几句,但看着陈晚星油盐不进的样子,到底是转换话题,噤声了。
只是她显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再往后拖个一两年,就现在能挑到的这些也肯定都没戏了。
一直到她走,心里还在想着,回头得了空,要再去找陈奶奶好好说道说道。
院门关上,槐花的甜香依旧。
院里三人,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陈晚星更是神色如常地拿起另一把槐花,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要是放在陈晚星刚回来的时候,陈母还会着急,但是这几个月下来,陈晚星置地,盖房,与人合夥开铺子,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帖漂亮。
手里有银钱,心里有主意,陈母现在对女儿的事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女儿偶尔提及的那位在府城备考的王公子,晚星虽未在家里明说,但两人之间的交往,她这当娘的如何感觉不到?
而且那王公子还是读书人,瞧着对女儿也有心意,女儿也是个能识文断字的,他们两个在一起才比较搭嘛,那王公子虽然前途未定,但总比桃花婶嘴里那些强出百倍。
这麽一想,陈母更是不着急了。
是了,她家晚星又不是那没见识,任人拿捏的姑娘,婚事急什麽?
村里的糙汉穷小子,哪里配得上?至于那位王公子,陈母虽未见过,但她相信女儿的眼光和分寸。
孩子心里有数,他们做爹娘的,便少操些心,多支持便是。
「娘,这槐花择好了,是不是该淘洗了?晚上我想吃槐花饼。」陈晚星语气轻松地说道,将话题拉回了最寻常的日常。
惠娘也连忙笑着接话:「对对,淘洗乾净,沥乾水,拌上面,我摊饼子最拿手了。」
「行,那晚上就让你嫂子给你摊槐花饼吃,晚星你不是还爱吃蒸的嫩榆树叶,说是有嚼劲,明儿让你哥再去捋点嫩的。」
「嗯!」陈晚星响亮地应了一声,院子里重新充满了轻松的笑语和槐花的甜香,小小的不快很快被食物的香气与家人的笑语冲散。
陈晚星垂眸,心中一片澄明,桃花婶的心思,她看得透彻,但她不认同,不过对于她那样根深蒂固的思想,她也不会想着白费功夫跟她理论。
她比着这边姑娘嫁人的年纪,是大一些,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