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边一时安静了不少,陈晚星这才走向一直等待的王晏宁,她从袖中取出那个素白瓷瓶,递过去,「一点小心意。」
王晏宁双手接过,瓷瓶触手微凉,质地细腻:「这是……」
「我合的香丸。」陈晚星微微仰头看他,晨光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科场号舍气闷,带在身上,或可清心宁神,若觉烦扰时,闻一闻也好。」
王晏宁握紧瓷瓶。指尖能感觉到瓷壁细腻的纹理,和瓶中香丸微微晃动的轻响。
他抬眼,目光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喉结微动:「姑娘费心了。」
周文博瞟了一眼,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看看王晏宁手中的瓷瓶,又看看陈晚星,难得没有调侃,只对王晏宁笑道:「王兄,路上有这清雅之物相伴,定能文思泉涌。」
林朗也温声道:「陈姑娘有心了。」
倒是钱文柏眼睛一亮,凑近王晏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隋然压低了声音,但笑意从眼角眉梢都溢了出来。
「哟,晏宁,这下好了,就算被分到臭号边上坐一天又如何?有陈姑娘这精心准备的香丸在,怕是闻着都是仙气儿了,这份心意可真真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被王晏宁微赧地瞥了一眼,才笑呵呵住口,但那挤眉弄眼的神情,把周边的几个人都给逗笑了。
王晏宁耳根微热,却仍端正一揖:「姑娘厚意,晏宁铭记。」
他将瓷瓶仔细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动作郑重,仿佛安置的不是寻常物件,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时辰已经不早了,行李早都已经收拾妥当了,王晏宁在出发前最后看向陈晚星,晨光中她亭亭而立,衣袂随风轻动。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瞥之中,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辘辘驶上官道。尘土微微扬起,日头渐高,长亭边彻底安静下来,只馀下远处官道上隐约的车马声。
她轻轻舒了口气,长亭柱子上不知谁刻的一行小诗,墨迹已旧。
此去青云路,莫忘故园春。
陈晚星望着道路尽头又静立了片刻,方才收回目光,转身时,正对上林薇亮晶晶的眼眸。
「好啦姐姐,人都走远了。王公子这一去要好久呢。不过有哥哥和文博哥照应,你不用担心。」
林薇凑过来,重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咱们也走吧?说好了陪我逛逛的。」
陈晚星笑了笑,将心头那点因送别而生的淡淡空落压下,点头道:「好,想去哪儿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