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其实吧也就是孩子当年被你们卖了,现在磋磨到这个岁数可惜了,就咱这身条,这脸蛋,要不是被耽误了,哪至于只能说中年丧妻的王员外啊,怕是连那秀才娘子都是做得的。」
这一大段自导自演的话过后,陈桂香正暗自得意于自己抛出的「香饵」,等着看陈家尤其是陈晚星会不会露出点伤心或者是怨恨的神情。
她就不信了,一个被卖过,年纪又这麽大的丫头,听到她这番话能不遗憾,能不怨恨。只要有一丝缝隙,她就能把这家人搅得更不痛快。
但是堂屋里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反应,反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和两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充满厌恶与怒火的目光,以及陈奶奶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混合着无尽嘲讽的嗤笑。
陈母,陈二婶,陈夏荷等小辈,其实是不认识眼前这个衣着破旧却眼神尖刻的老太太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
但从陈奶奶瞬间结冰的脸色和陈父那骤然绷紧,厌恶至极的表情里,她们立刻明白,这是仇人,而且是旧怨极深的那种。
「呵,陈桂香,」 陈奶奶慢慢坐直,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刀,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那目光像在看阴沟里爬出来的什麽东西。
「这麽多年了,你还是这点出息,半点长进都没有,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家里有半点暖和气儿,是不是?」
陈桂香脸色一僵。
陈奶奶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你这麽些年一直盯着我们家,听说晚星找回来了,孩子懂事孝顺,跟我们一点不生分,我们一家子团圆和乐,你这心里就跟有千百只蚂蚁在啃似的吧?难受吧?嫉妒得快疯了吧?
所以眼巴巴地跑过来,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结果一看,哎呦,还真是,你这口酸水憋在胸口,不吐出点毒汁来,晚上怕是都睡不着觉吧?
还编个什麽王员外家的亲事?陈桂香,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现在这破衣烂衫,满身穷酸气的样儿,你拿什麽去认识镇上的员外?
你那个考到胡子白了连个秀才都没捞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自命清高的相公,有那登员外家门的脸面吗?」
这番话,像最锋利的匕首,猛地挑开了陈桂香极力掩饰的疮疤。
她最怕人提的,就是当年自己不顾全家反对,铁了心要嫁那个看似有前程的童生,几乎搬空了娘家给自己置办丰厚嫁妆,结果却落得如今穷困潦倒,男人无用,儿孙不济的下场。
而当年被她欺凌的寡嫂一家,却熬了过来,儿子成器,孙辈绕膝,连丢了的孙女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日子眼看着越来越红火,这对比,就像毒针一样日夜扎着她的心。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麽!」
陈桂香尖声叫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刻意摆出的为你好的架势彻底崩了,只剩下被戳穿肺管子的恼羞成怒,「我好心来说媒……」
「收起你那套好心吧,当鬼久了可别把自己都骗了。」
陈奶奶厉声打断,扶着桌子边缘站了起来,虽然瘦小,气势却压得陈桂香不由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