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三叔不知从哪个柴垛后面,吭哧吭哧地搬进来一根极粗壮,表皮皴裂的老树根桩子,看着就十分耐烧。
「守岁长着呢,院子里冷清,咱点上堆旺火,既暖和,又红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用斧头将木桩劈成几大块,在院子中央扫净的雪地上,小心地架了起来。
陈二叔拿来火引子,凑到架好的柴薪下,炽热的火焰腾起,驱散了周遭的寒意,将院子中央照得一片通明透亮。
「这个好!旺气!」 大家搬了凳子,马扎,陈奶奶也被搀扶着围拢到火堆旁,惠娘又提来一壶滚烫的茶,给每人都倒上了一碗,热茶捧在手心,身子被火烤得暖烘烘的,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满足的意味。
陈晚星忽然想起一事,起身道:「大家先坐着,我去拿点东西。」 她转身进了堂屋,不多时,便捧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出来了。
这些正是她上次带着弟妹们去县城时买的,本意就是带回来给家里人吃的,可这些东西对庄户人家来说太金贵了,平时谁舍得买来吃?
所以除了刚拿回来的时候陈晚星拆了一包给大家分着吃了,剩下的一直原样放在堂屋的柜子上。
陈晚星将油纸铺在石板上,小心地把糕点摆开,招呼道:「我上次买的这糕点,拿回来了也没见你们吃,放久了该不好吃了,刚好守岁时间长着呢,就当零嘴,大家都尝尝。」
她说着直接拿起一块米糕,掰成两半,一半直接喂到陈奶奶面前,一半递给陈母,笑道:「奶奶,您尝尝,不很甜,软和着呢。买回来就是给咱们自家人吃的,再放下去,就该浪费了,娘,您也吃。」
陈奶奶和陈母看着陈晚星递到面前的米糕,终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点点头:「嗯,是软和,米香味正。」
陈晚星见大家仍有些拘着,不由莞尔,将油纸包又往火堆中央推了推,点心的甜香直接地飘散了出来。
她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爹,二叔三叔,二婶三婶,点心买回来就是吃的,放坏了岂不浪费?再说了,」
她故意顿了顿,眨眨眼,「难道还要我这个当晚辈的,一个个递到手里,跟喂奶奶一样喂你们吃,像在侯府伺候人那样「伺候」你们不成?那可太见外了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赶紧的,谁想吃就自己拿啊。」
她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陈奶奶最先笑出声,指着陈晚星对儿子媳妇们道:「听听,听听,这丫头嘴皮子是真利索了,就喂奶奶吃了块糕点,还特意拿出来说说挤兑上咱们了。
行行行,自己拿,都自己拿,再不动手,倒显得咱们老古董,等着孙女伺候了。」 说着,自己便伸手拿了一块离她最近的枣泥酥。
老太太一带头,气氛立刻活络起来,守岁的时光,便在这篝火旁伴随着糕点的香气缓缓流淌。
夜渐渐深了,火堆里的粗木块还烧得正旺,但倦意开始悄然袭来,等子时一过,除夕过去了,守岁就算结束了,陈晚星打了个哈欠,也回了屋。
她早就困的不行了,等洗漱的时候,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一收拾好,她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被窝,把今天收到的陈奶奶,陈父和陈母分别给的三个红包小心的压到枕头底下,不多时便进去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