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和三婶守在床边不断用冷水给她擦身降温,张氏连夜翻找出家中常备的草药,守在灶前小心熬煮,一勺勺撬开她的牙关勉强喂下去,却见效甚微。
眼见着刘氏呼吸越发急促,额头烫得吓人,陈奶奶当机立断:「去请你吴爷爷过来一趟,他虽不是正经大夫,但治些寒热急症还有些土方子,快去!」
陈彦诚二话不说,套上外衣就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约莫一刻钟,就带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赶回。
他仔细查看了刘氏的状况,翻了翻眼皮,又摸了摸脉,面色凝重的拿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刘氏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又让张氏按他说的,换了另一副更猛些的草药重新熬煮。
一番折腾下来,直到东方天际透出第一丝灰白,刘氏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了些,高热也退下去一点,终于陷入了昏睡。吴爷爷抹了把汗,留下几包药,收了诊金,又叮嘱了几句需得好生将养,切忌再受寒受惊,才被陈彦诚送走。
而这个时候的双庙村,两个身影悄然离开,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里。之后某户人家紧闭的门窗内,压抑的痛呼和女人惊惧的低泣,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
次日清晨,陈家人正因一夜折腾,有些疲惫地围坐吃早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和急促的拍门声。
「开门!陈家的!给我开门!丧良心的东西,出来!」
「陈家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父和陈彦诚面色一沉,放下碗筷出去开门,门一开,只见刘母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脸上犹带惊惶的刘父,以及两三个刘家同村的几个汉子,还有被两个人搀扶着,鼻青脸肿,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正疼的龇牙咧嘴的刘耀祖。
刘耀祖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破裂,单腿站着,显然昨夜遭了不小的罪。
刘母一看到陈家人,立刻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哎呀!没法活了呀,陈家黑了心肝啊,昨天晚上,竟然闯进我们家里,把我家耀祖打成这样啊,我可怜的儿啊……
我们还是亲家呢,你们下这样的黑手,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指着陈父和陈彦诚,那架势,恨不得扑上来撕咬,跟着来的几个双庙村的汉子也面色不善地瞪着陈家人,显然是被刘家说动了来讨公道的。
陈彦诚听着她的哭嚎怒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谁打你儿子了?你有什麽证据说是我们陈家乾的?」
「证据?」 刘母跳脚,指着儿子惨状,「这还不是证据?我儿子好端端在家睡觉,怎麽就被人摸黑打了?我们刘家安分守己的,除了你们陈家,还得罪谁了?怎麽会无缘无故遭这种灾?不是你们怀恨在心,摸黑来下黑手,还能有谁?」
她这话几乎是顺着怒火一下子就秃噜出来了,陈奶奶眼神骤然锐利。
「刘家的,你倒是说说,你们陈家是做了什麽事,才值得我们怀恨在心,夜里去下黑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