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到底是谁拿的?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但是他心里到底是抱着一丝侥幸。结果现在人没回来,钱更没影子,这不是做贼心虚,直接明说了刘氏夹在中间,既要不回钱,也没脸回来见他,见爹娘,见侄女。
而刘家认了偷钱,却不肯还嘛。
刘家也都是蠢货,反正又没有被抓到现行,他们态度强硬点,就抓住这一点说是污蔑,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不然就把钱还回来,这样他虽然面子上会有些不好看,但是到底不会有大损失。
可是他们偏偏做了最不好的选择,他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勒紧裤腰带也未必能攒下二两,这可是足足十两银子啊,他怎麽赔给侄女?
巨大的压力和难堪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看陈晚星,更不敢看陈奶奶和陈父,只能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用沉默掩饰自己。
几个孩子并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冬梅还帮着青穗收拾晾乾的衣物,小声嘀咕了一句:「娘前天不是刚去过姥姥家麽?怎麽今天又去了,还不回来?」
陈奶奶看陈晚星回来了,她目光已扫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的二儿子,冷哼一声跟陈晚星交待:「你二婶没回来,这是打定主意要赖在娘家,当缩头乌龟了?」
她的声音不高,让本就难堪的陈二叔更是浑身一僵。
「好,好得很,」 陈奶奶的声音里都透着怒气,大早上她虽然那样劝陈晚星,但心里还是觉得刘家偷银子可能就是个侥幸心理,觉得他们可能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但是既然发现了,就是为了闺女以后的生活,也会把这个钱给吐出来,结果没想到今天等了一天,那杀千刀的二儿媳妇竟然真的没有回来。
「刘家这是把咱们老陈家当软柿子捏了,偷钱偷到亲家头上,这是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好欺负不成?」
她转向陈晚星:「晚星,你放心啊,这十两银子,奶奶一定给你要回来。他们刘家既然给脸不要脸,咱们也用不着再给他们留什麽脸面。
等明个,我亲自去双庙村要个说法,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这事儿说道清楚,他们刘家要是不把银子吐出来,不给个像样的交代,我看他刘家以后还怎麽在咱们这十里八乡做人。」
她又看向陈二叔,语气不容置疑:「老二,你也别在这儿装死,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刘家的脸皮是有多厚,心肠是有多黑。」
陈晚星看着奶奶眼中燃起的怒火,上前一步,扶着陈奶奶的手臂,劝道:「奶奶,您别动气,仔细身子。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您明天不必亲自劳累,更不必兴师动众,咱不去,刘家他们明天也会过来的。」
她又温言哄了陈奶奶几句,才让老太太气顺了些。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掩上门,脸上的平静才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冷意。
本来就猜到了,就凭藉二婶自己去要,刘家是不会选的,果然,不过这样也好,这样韩风那边动手,更显得师出有名了,欠债不还,合该受点教训,已经给过面子了,二叔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并不焦急,甚至有些期待夜晚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