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看到后面的骡车还有站在骡车旁边的田川时,眼神暗了暗。
「哎呀,栓子,你这孩子,想吃咱家又不是买不起。」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虚张声势地作势要去夺那糖人。
「快还给人家,像什麽样子。」 他这呵斥声调偏高,却没什麽力道,眼睛还瞟着陈奶奶和陈家兄弟的脸色。
栓子却根本不听他爹的,反而把糖人往怀里一藏,扭着身子躲开。
「耀祖,你小声些,别吓着孩子。」 旁边那位穿着暗青色细布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慢悠悠开了口。
她耷拉着眼皮,手里捻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几粒瓜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端着的通情达理,「小孩子家家的,看见糖啊零嘴儿的,哪有不馋的?亲家啊,」
她转向陈奶奶,脸上挤出点笑,「你们家如今日子好过了,晚星丫头从大地方回来,见识广,买的东西也稀罕。别说孩子,我们大人看了都觉着好。栓子一个孩子肯定也稀罕,就是方式毛躁了点。」
她这话,轻飘飘地替她家孩子辩解,还顺带捧了陈家一句,可那意思,分明是觉得陈家该大方,不该计较。
一直站在刘母身边的刘父,也清了清嗓子帮腔道:「就是,男孩子嘛,皮实点好,打打闹闹常有的事。信小子也没伤着哪儿,还值当哭这一场,要我说啊,就是亲家你太惯着孩子了。晚星丫头不是还买了别的嘛,再给信小子一个不就完了?」
他说话时,眼睛上下的打量着陈晚星,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扫视了一遍,嘴角还扯出一点自以为和善的笑意。
陈奶奶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二婶刘氏却抢先了一步,她一听爹娘都这麽说了,脸上那点因为儿子被推抢而产生的不自在立刻消散,忙不迭地附和:
「对对对,爹娘说得在理,栓子还小不懂事,就是嘴馋。这糖人就给栓子吃了吧?陈彦信,你也别嚎了,你一个大男人的,为了一个糖人还跟弟弟抢,等回头娘再给你买一支。」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陈彦信,带着点哄劝和不容置疑的意味,「快别绷着脸哭了,多大点事儿,别让人看笑话。」
陈彦信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圈更红了,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陈二婶,倔强地看向她,然后又看向自己亲爹陈二叔。
陈二叔脸色也不好,他握着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却碍于岳父岳母和妻弟在场,一时也没出声呵斥自己媳妇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
看着自己的爹娘都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给自己做主,陈彦信的眼睛里慢慢的漫上了雾气,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陈父和陈母对视一眼,眉头都蹙紧了,陈父脸色沉凝,但是毕竟刘家是客人,还是二弟妹的父母,他们都是做晚辈的,真闹起来,难堪的还是二弟跟二弟妹。
更何况是二房的两个孩子发生冲突,陈二叔二婶都没有吭声,他们就是想管也没有立场啊,陈母犹豫了一下,没吭声。
但是其他人还没说什麽,陈三叔看着陈彦信这一脸委屈的样子先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