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谈了几句家常,陈奶奶便带着陈晚星起身告辞了,她领着陈晚星,又陆续走了村中几户辈分高,或与陈家素日来往多的人家。
过程大同小异。陈奶奶扬声介绍,收获一片惊讶,感叹和道贺。
陈奶奶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陈晚星则安静地观察着。随着知道她回来的人增多,村里人看她的目光,从最初纯粹的好奇打量,渐渐多了几分隐约的羡慕。
日头渐渐过了中天,冬日的阳光带来些许暖意,陈奶奶毕竟年岁大了,招呼了那麽久,脸上显出了一丝疲态,却仍意犹未尽。
「差不多了,」陈奶奶看了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走过的人家,终于道,「该见的几位长辈都见过了,剩下的,日后路上碰见再说道也不迟。咱们回家吧,走了这大半天,你也该累了。」
等快到陈家院门时,在那棵大槐树底下,有几个姑娘正蹲在那里玩的入神,他们家的冬梅和青穗都在,另外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儿。
冬梅屏住呼吸,将手中的石子高高抛起,闪电般抓起地上散开的四颗石子,翻过手背,又灵巧地用手心全部接住,再稳稳接住下落的石子。一连串动作清脆利落,引来姐妹们一阵低低的欢呼。
说是抓石子,但是这个石子儿可不是石头做的,全是用碗底磨的。
平时谁家碗摔了,她们便捡了厚实的碗底,蘸着水,一下下磨。直到棱角全无,磨成掌心大小圆润的「子儿」。托在手里,比石头轻,透着股凉滑的瓷光,碰起来声音清清脆脆。
如今正值腊月,地里家里都没什麽活计做了,正是这些孩子们撒欢玩不会被骂的时候,看见她们回来,青穗眼睛一亮,脆生生喊道:
「奶奶,大姐,你们回来啦。」
青穗这一声清脆的呼喊,让槐树下玩抓石子的女孩们都抬起了头,看见陈晚星,几个小姑娘都有些害羞地缩了缩,互相交换着眼神。
陈晚星对这群充满活力的乡村少女微微一笑,态度十分温和,陈奶奶听到呼喊也应了声,对她们挥挥手:「玩你们的吧。」
两人继续往家走,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比往常更为安静,正房和厢房都门窗紧闭。「人呢?都出去了?」
陈奶奶嘀咕了一句,扬声喊道,「老大?老二?」
东厢房另一间屋子的门帘动了动,二房的秋菊捏着绣绷探出头,「奶,我娘吃过早饭那会儿,说想我姥姥了,就去柳树湾了。」
「回娘家了?怎麽没跟我说一声?那这次是带什麽东西过去的?厨房里也没什麽好东西了啊。」 陈奶奶脸上露出疑虑。
秋菊摇头:「娘这次什麽也没带,空着手去的,不知道又要受我姥姥多少刁难呢。」
陈奶奶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二儿媳不声不响回娘家,实在有些反常。但眼下家中无人,她按捺下疑虑,继续问道:
「那你大伯丶你爹,还有你三叔呢?也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