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看着陈晚星有条不紊地安排,心中定了定。
等上好妆,她回到房间,打开衣箱,换上了一身簇新的湖蓝色缠枝纹杭绸棉裙,又拿了件丁香色缕金百蝶穿花缎面的斗篷。
陈晚星又从自己的百宝箱里取出了一支赤金镶碧玺的芙蓉花簪,还把琥珀留给她的那件双珠虾须镯也一并取了出来给琥珀戴上。
这番打扮,体面的很,是要将姿态做足,不能让老宅的人看轻了去。
更何况衣服的颜色越鲜亮,越能衬得她特意画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一辆青帷马车在侯府老宅威严的黑漆大门前稳稳停住,琥珀在陈晚星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她步履略显虚浮,感觉需要借着陈晚星的力道才能站定,陈晚星落后半步,小心搀扶,姿态恭谨。
两人虽然都戴着帷帽,但是门口的小厮上次见过陈晚星,所以待陈晚星报上名字后,立刻就进去通禀了。
这次,大老爷在正堂旁的偏厅见了她们,此处比上次见陈晚星的花厅更正式些。
进入温暖的侧厅,琥珀在陈晚星的虚扶下,规规矩矩地对着上首的大老爷行了一个全礼。
声音带着些微气弱,但清晰得体:「民女琥珀特来拜见大老爷。
回开封已有些时日,因前些日子一直病着,未能亲至府上拜谢大老爷当日搭救之恩,心中实在惶恐。今日身子稍好些,特来请安谢恩。」
大老爷见她们这般郑重前来,又提及病着,神色略显严肃起来。
说起来,这丫头的身份尴尬的很,一个丫头,还是已经出府的丫头,他根本就没必要巴结。
但是世子又特地把她安排在开封,未必没有想让他们老宅照顾的意思。既然世子对她还有念想,那说不定以后还能回京呢。
此番前来,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麽麻烦事,唉,希望她能识趣点,别提什麽过分的要求。
他思及此微微颔首:「起来说话吧,既病了,好生将养便是,这些虚礼不必着急。」
陈晚星在一旁低声补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后怕:「回大老爷,琥珀姑娘自从前番离开周家,郁结于心,病得着实不轻,险些伤了根基。
如今将养了近一月,才能出门。她心中一直感念大老爷恩德,一定要亲自前来拜谢,奴婢劝都劝不住。」
琥珀适时地露出感激又带着几分羞愧的神情,微微垂首:
「劳大老爷挂心,今日前来,一是拜谢大老爷恩德,二来,二来也确实有一桩私事,想恳请大老爷成全。」
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犹豫,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
「哦?何事,但说无妨。」
琥珀抬起眼,眼中已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嚎啕大哭的悲切,而是那种强忍着带着无限眷恋与哀愁的泪意:
「民女斗胆,想向大老爷讨回当日作为信物呈上的那块玉佩。」
她声音微颤,「那是少爷赏给民女的贴身之物,是民女如今唯一的念想了。
之前病得昏沉,未能及时取回,如今每每想起,心如刀绞。求大老爷开恩,将此物还予民女吧。」
她说着,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她迅速用帕子拭去,姿态柔弱又带着一丝执拗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