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觉得,那些东西对我没用了。在侯府时,这些是体面,是指望。但是现在,我看着它们,只觉得是累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而且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里,等你将来议亲,有了相公,我再住着,成什麽样子?
侯府不是我的家,京郊的庄子也不是,所以我就想着买个房子,给自己一个家。」
她抬起头,眼中是认命后的平静,「姐姐,你和我终究不一样。虽然我们两个都是夫人定下的通房丫头,但是你名义上一直是夫人的丫鬟,清清白白。
可我,我是已经伺候过少爷的人,这辈子也没什麽嫁人的指望了。」
「你这是什麽糊涂念头。」陈晚星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不赞同。
「咱们的身契都拿回来了,现在是良民,是自由身。侯府的规矩,少爷的喜好,早就该扔到脑后了。难道离了侯府,我们还要在心里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替他守一辈子不成?」
她见琥珀睁大眼睛,似乎被她的惊世骇俗之言震住了,便缓了缓语气。
「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过什麽样的日子,嫁不嫁人,跟谁好,都得由咱们自己说了算,再不能由着别人来定规矩。」
陈晚星看着还有些懵懵的琥珀,暗自腹诽,这万恶的旧社会,对女性的枷锁真是太重了。
她好不容易从侯府脱身,可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守活寡的。但是嫁人吧,麻烦事一堆,婆婆妯娌,生儿子压力,想想就头大。
她自己有房有田有存款,逍遥自在不好吗,何苦给自己头上再安上几个祖宗。
但要说从此就清心寡欲,那也太苦了。
到时候若是遇到合心意的,谈谈恋爱,享受一下男女之情,为什麽不行?只是这话,她现在可不能跟琥珀说太明白,怕吓着她。
陈晚星看着琥珀,最终总结道:「总之,你别总想着没指望了。
路还长着呢,咱们得往前看。想买房子是好事,那是给自己一个依靠,但决不能是因为你没指望了才不得不买,明白吗?」
琥珀被她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心潮起伏,似懂非懂。但自由身,自己说了算这几个字,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了,先吃饭。」
陈晚星见她听进去一些,也没再多劝:
「对了,晚星姐姐,你这院子,当初买下来花了多少?」
「一百五十两。」陈晚星咽下口中的粥,如实相告。
「一百五十两?」琥珀惊得差点咬到舌头,眼睛都睁圆了。
「这麽贵!」她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
她在侯府做一等丫鬟时,一个月例钱是一两银子,这已经是极体面的收入了。
如今绣扇面,两个月绣十幅,也才十两银子,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赚五两,这还得是她本来就手快,还要再赶工的情况下。
一百五十两,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