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静好,秋日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晚星里里外外走了一圈,看着按照自己心意摆放的新家具,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木香和皂角清气,心底那份安稳与喜悦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嬷嬷,云珠,」她眉眼间带着轻快的笑意,「今日我们乔迁新居,合该庆祝一番。晚上多做几个好菜,我们好好吃一顿乔迁宴。」
李嬷嬷和云珠也满脸是笑,连声应下。云珠更是雀跃:「姑娘,可要请些客人来热闹热闹?」
这话让陈晚星脸上的笑意微凝。客人?她仔细在脑中盘算了一圈,在这开封府城里,除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能一起庆祝的,竟只有琥珀一人。
好像是有些孤单了,不过她很快便挥去这一丝惆怅,笑道:「我们自家庆祝也一样。云珠,你把琥珀也请来吧,这城里,也就与她还算旧识了。」
但话音刚落,陈晚星自己先察觉到了不对。等等,琥珀?上一次见她是什麽时候?
她细细回想,惊觉距离琥珀上次来客栈寻她,竟已过去了十来天。这可不符合琥珀这段时间以来,几乎隔两三日便要来倾诉一番的惯例。
起初几天,陈晚星忙于搬家前的最后准备,未曾留意。如今在新家安顿下来,这份突兀的清静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是了,她当时还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只当琥珀是终于接受了现实,开始尝试着融入家族生活,故而来得少了。
可现在想来,以琥珀对侯府过去的执着,以及她在老家并无真正知心朋友的情况,这转变未免也太快,太突然了吧。
陈晚星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掠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陈晚星收敛了神色,对李嬷嬷吩咐道:
「嬷嬷,请琥珀的事暂且放一放。你明日一早,找个由头,去琥珀家附近打听打听。也不必刻意,就是看看他们左邻右舍怎麽说,特别是最近十来天,他们家里有没有什麽别的动静。」
李嬷嬷是府里出来的老人,眉眼通透,立刻明白了陈晚星的担忧,低声道:「姑娘放心,老奴省得。定然做得妥帖,不叫人起疑。」
第二日一早,李嬷嬷用罢早饭就出门了,一直到下午,李嬷嬷才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姑娘,老奴回来了。」 她接过云珠递来的温茶,缓了口气,才细细禀报,「琥珀姑娘家住在城西的桂花巷,那一整片都是镇安侯府老宅的地儿,瞧着倒是安宁。」
「可打听到什麽?」陈晚星问道,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李嬷嬷组织着语言,她在此地无亲无故,打探消息全靠机变和观察:「老奴没敢直接上门,便在巷口一个茶摊坐了坐,又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些针线,与那掌柜的搭了几句话。」
她细细道来:「那杂货铺掌柜说,琥珀姑娘家是侯府老宅的得力人家,家境是极殷实的,近日采买用度也未见缩减,反比往常更阔气些,常买些上好的点心丶时鲜果子。」
陈晚星微微蹙眉,这听起来并无不妥。
李嬷嬷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但老奴在茶摊歇脚时,听见了两个婆子闲话,说的正是琥珀姑娘家。
一个说,『他家那位京都回来的姑娘,真是好相貌,又是从高门大户里回来的,身上不定带着多少银钱呢,那周家算是得着了。』
另一个便嗤笑一声,回道,『再怎麽高门大户,她也不过就是个丫头,低贱的很。再说,她好好的怎麽会突然放回原籍,指不定是在侯府里犯错了也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