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砍价(2 / 2)

「至于这一进院,」她话锋一转。

「地段在城南,与城东本就不可同日而语;那正房屋顶瓦片新旧不一,显然是近年局部修补的,说明这屋子也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暗藏隐患;还有那西厢房地板尽头,行走时有轻微松动。这些,嬷嬷先前可未提及。」

陈晚星顿了顿,给出致命一击,「我若单买它,至多出一百五十两。如今两处一并买下,省了你多少心力与未来的麻烦?嬷嬷若还按单卖的虚价与我合计,这诚意,未免浅了些。」

王嬷嬷额角沁出细汗,她挣扎着,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姑娘,话不能这麽说,那破院子再破,地皮,地皮总是……两处二百九十两,这是最低了。」

「二百五十两。」陈晚星直接还价,快刀斩乱麻,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可能!」王嬷嬷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尖锐,「二百八十五两,真的不能再少了,再少老婆子我都没脸去见主家了。」

陈晚星不再说话。

都这会了,肯定是卖家着急,买家不着急。钱在谁手里,谁就有主动权。

况且她给的这个报价,是给她留有一定的利润的,这利润足以让她不舍得不卖,现在的拉扯只是她想要得到更多而已。

马车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车外的市声与马蹄声顽固地渗透进来,反而更衬得这方小天地的寂静可怕。

王嬷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看着眼前这位重新靠回椅背,甚至微微合上双眼的年轻主顾,感觉自己所有的经验与伎俩,在这片沉默的冰山面前,都撞得粉碎。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王嬷嬷的心理防线即将彻底崩溃时,陈晚星仿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她缓缓睁开眼,却不是看向王嬷嬷,而是望着晃动的车帘开口:

「二百六十两。连同你牙行的佣金,以及后续过户立契的一应使费,皆在其中。」

她特意加上了所有费用,将这模糊的成本一次性固化。

王嬷嬷张了张嘴,喉咙乾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陈晚星已转回头,说出了最后通牒:

「若可,便成交。若不可,我便只取那一进院,作价一百五十两。」

釜底抽薪!

王嬷嬷的脸色暗沉,若只卖一进院,按这个价,她的利润就很低了,而那破院子,将……

两相比较,那个打包价虽然被压得极低,但能一下子解决两处房产,尤其是甩掉那个沉重的包袱,资金得以迅速回笼。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认命地吁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姑娘,您真是生就了一副七窍玲珑心肝,恰恰好踩在老婆子的底线上,这会儿就这样卖了,我是真真心疼。

罢了,罢了,就依您,二百六十两给姑娘了。」

陈晚星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什麽大的表情,只是那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唇角那丝浅淡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如此,」她声音温和了些许,「便有劳嬷嬷尽快操办文书了。」

「应当的,应当的!」王嬷嬷忙不迭地应承,此刻再看这位年轻的姑娘,心中已满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