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挥手,动作依旧乾脆,但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出去后也好生过日子吧。」
「是,奴婢,拜别夫人。」
玲珑再次深深叩首,这才起身,低着头,姿态恭顺又带着几分「伤感」,一步步退了出去。
她退出正房,怀揣着木匣,脚步匆匆地回到自己房间,闩上门,才抖着手打开木匣。借着微弱的烛火,里面安然躺着她按过手印的卖身契,以及一张银票和一小袋碎银子。
玲珑将身契拿起,借着微光反覆看了又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名字,终于确认——
她自由了!!!
巨大的喜悦此刻才真实地落地,她没有时间感慨,必须在天亮前收拾好自己的家当。
最重要的财物早已存放在了空间里,此刻只需将明面上的东西处理掉。
她将秋月唤了进来,「秋月,这些你拿着。」
玲珑快速地将自己的小梳妆匣丶手炉和一些她带不走的用品推到秋月面前,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夫人开恩,放我出府,我明天一早就走。这些你挑挑你想要的,剩下的给院里的丫头们分了吧。」
秋月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被玲珑塞了满手的东西。
「姐姐,这,这麽急?」
「嗯。」
玲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以后在这府里,万事自己当心,少说话,多做事,遇事,能躲则躲。」
她将最后一句叮嘱,说得格外郑重。
秋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她知道,这一别,恐怕此生再难相见了。
玲珑心里也发酸,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死死抱着她的秋月,连眨了几下眼才忍住眼中的泪意。
拍了拍秋月的背,狠下心道:「别哭,记住我的话。快回去歇着吧。」
送走秋月,房间里彻底空荡下来,她所有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收拢在了一个箱子里,搬到了门口。
属于她的痕迹已被迅速抹去,玲珑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承载了她十年悲欢的小屋,吹熄了灯。
黑暗里,玲珑毫无睡意。心中有挣脱牢笼的狂喜,也有对这一晚会不会出么蛾子的担心。
她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天明。窗外刚泛起鱼肚白,便立刻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这间再无她痕迹的小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秋月竟已在门外檐下站着了,不知等了多久,眼圈还有些发红。
「姐姐。」秋月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又格外坚定,「我昨晚上找夫人告了假,想着你东西多,一个人不好拿。」
玲珑看着她,心头一暖,那点离愁别绪也冲淡了些。她没多说什麽,只点了点头:「也好,正需要个帮手。」
两人回到屋里,将那个不算太大丶却颇为沉实的榆木箱子抬了出来。
里边主要就是一些她自己平时要用的衣服和首饰,玲珑虽然在府里只是一个丫鬟,但是到底是经常跟在夫人身边的丫鬟。平时见人万万不能丢了主子的脸面,所以她穿的衣服,带的饰品可没有一个便宜的,这些都是玲珑自己的财产,当然是要带走的。
这箱子,便是她留给外人看到的「全部家当」。
玲珑想着先去叫个马车,把行李搬到客栈,暂时落脚,然后再去寻个可靠的镖局,或者去打听打听是否有前往洛州的商队可以同行。
两人费力地抬着箱子,一路沉默地穿过清晨寂静的侯府巷道,走向那扇熟悉的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