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星眉毛微挑,像是没听懂,「嗯?」
那困惑的表情,狠狠刺进温喻白心底。
烧了他的家,杀了他的父母,这人竟轻飘飘地,忘了?
「你居然忘了?!」
温喻白声音忍不住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痛恨。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扯住沈燃星,匕首瞬间出鞘。
刀刃抵住对方的脖颈,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殷红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来。
沈燃星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瞳孔缓缓转动,聚焦到温喻白那张愤怒的脸上。
愣了好一会,才扬起一个巨大的丶极其夸张的笑容。
「原来是你啊。」
他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你居然没死?」
温喻白匕首又逼近一分。
「为什麽,我们一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沈燃星止住笑声,歪头看他。
「真是惊喜……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听清楚了,不是你们,是你噢,你爸妈都是因你而死的哈哈哈哈。」
轰——
温喻白眼底瞬间血红。
「噗嗤。」
匕首捅进沈燃星的腹部,直至没柄。
沈燃星闷哼一声,痛得呲了呲牙,却依旧笑得诡异。
他低头看了看匕首,又抬眼看向温喻白。
「杀人,不该这麽犹豫的……」
话音未落,在温喻白错愕的目光中,他竟攥住温喻白握刀的手。
硬生生将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狠狠旋了进去!
「要这样,再这样,嗯啊~」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温喻白满身。
「为什麽!到底为什麽!」
温喻白几乎被这疯子的举动震得心神失守。
就在这瞬间,沈燃星袖子滑出一截细如竹签的短刺,划向温喻白的脖颈。
「喻白!」
夜扶光身形如箭,跃了下去。
可根本来不及!
眼见着就要……
却见沈燃星的手被温喻白扣住,然后反向狠狠拧断。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沈燃星脸上的笑僵住。
温喻白松开手,看着这个疯子渐渐没了生息。
结束了?
他到楼梯旁边,撑住身体,垂着眼。
夜扶光嫌恶地觑了一眼沈燃星,刚想对温喻白说些什麽。
谁料沈燃星又突然睁开了眼。
「陪我一起走吧。」
三枚乌黑的弹丸,见风即燃,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
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能有的武器。
黑雾中,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般,铺天盖地地笼罩向两人。
温喻白一脚踹翻木桌,立起来,挡在面前。
木头发出滋滋腐蚀声。
两人边挡边退,已快到客栈门口。
就在他们以为躲过去的时候。
「轰隆!」
那张钉满毒针的桌子发生了一次更猛烈的爆炸。
炸声中,温喻白听到那疯子的声音说:
「我们……会再见的……哈哈哈哈」
他回头,眼前是漫天的火光与狂暴的气浪,卷着先前未挡尽的毒针。
那疯子是铁了心要同归于尽。
可又有什麽关系呢?
自己的任务完成,非法入侵者也死了。
正好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想到这,温喻白的脚步慢下来。
就在火光即将扑过来时。
「喻白!」
他被一股力量扯住,随即整个人被紧紧抱住。
天旋地转间,重重摔在地上。
火光与烟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与血腥味。
他的瞳孔不自觉睁大,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