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对方。
温喻白被猛地一抱,有些没反应过来。
云昭庭很快松开他,双手仍抓着他的胳膊,盯着温喻白看了许久。
目光一寸寸扫过,仿佛确认这不是幻影。
良久,他才松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活着就好。」
话音刚落,便掩唇低咳了起来。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腑刻出来。
温喻白等他咳嗽好点,便将自己知道的事,和他一一说明。
云昭庭静静听着。
眼底先是惊讶,继而脸上浮现出疲惫与了然。
「怪不得,他三日前便以急事为由,告辞离开了。」
没了,他自责地低声呢喃。
「我竟……从未疑心过他。」
「我真没用。」
温喻白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想开口提下云老盟主的死因也蹊跷。
可脑海中想起上次提到这事时,云昭庭发疯的样子。
话到嘴边又顿住。
沉默了会,他还是决定说清楚。
「关于你父亲的死,可能确实不是魔教乾的,沈……」
「我知道。」
云昭庭打断他,眼中闪过痛楚,「不是魔教,是……是……家弟受人蒙骗。」
几番吞吐,才说出那个名字。
温喻白明了。
怪不得会莫名其妙地自杀。
月无痕是因为杀了父亲,才以死谢罪的吧……
一旁的苏寒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看着堂中的牌位,神色有些复杂。
几人在云家山庄待了几日,仔细搜查了沈燃星之前居住的房间,希望能找到些遗留的线索。
可惜,沈燃星处理得很乾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临走前,云昭庭特意为他们设宴饯行。
他得知苏寒是月无痕十多年的朋友,便问了他关于月无痕的许多事。
「霁明,他这些年来是怎麽过的?」
苏寒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
「我和他都是从小被月影楼收养,你知道的,月影楼那种地方,从不用养人的法子,无痕他经常因为长相和性子被人打得一身伤。」
「好在他天赋好,人又够狠够阴,不仅活了下来,还护着我。我武功不行,小时候能在月影楼活着,全是托了他的福。」
「无痕护着我,也是因为我会些医术。他每次和别人肢体接触后,都会反胃呕吐,我就配些药帮他压下。」
「至于他之前经历过什麽,我从没问过,他也从没说过。」
「大抵是一些不开心的事吧。」
他没有渲染,只是平淡地叙述。
「明明过得那麽苦……」
云昭庭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日还骗我……」
他捂着嘴,血却从指缝滴落。
一张手帕递了过来。
「节哀。」
云昭庭浑身一僵,缓缓抬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不知道梦过多少次的脸。
眼眶不自觉泛红。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接手帕,反而用另一只乾净的手,抓住温喻白的衣袖。
「你怪我吗?」
温喻白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
短暂的静默,于云昭庭而言,漫长得如同凌迟。
直到他听到温喻白的声音响起。
「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