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歹看过那麽多医书,试过那麽多药材,救过那麽多人。
就没有什麽能让一个气息断绝的人活过来。
起死回生?天方夜谭。
林清灯没心思跟他争辩,「再不让开,他便真的回不来了。」
夜扶光目光在她与棺中的身影间来回,脸色复杂。
他心里也清楚林清灯所说太过荒诞,可看着棺中那毫无生气的脸。
仅存的希望还是压过了理智。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路。
林清灯快步上前,拿出一颗流转莹光的丹药。
小心喂入温喻白的唇间。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片刻,那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温喻白的意识还陷在死前的混沌中。
那人的笑脸丶腹部的痛丶还有那道重叠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
温喻白睫毛颤动,意识从黑暗中上浮。
他以为睁开眼会是系统空间。
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张近在咫尺丶含泪的清丽面容。
「…清灯?」
林清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尚带几分茫然的眸子。
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断了线似地滚下来。
温喻白撑着坐起身,轻声问:「发生什麽事了吗?」
「太好了。」
林清灯声音哽咽,忽然俯身,紧紧抱住了他。
「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可最初的狂喜与激动退潮后,埋在心底的悲怆却涌上来。
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失控的刹那,极其轻地呢喃了几个字。
「再也……回不去了。」
泄露了一丝情绪。
温喻白愣住了,意识到了什麽。
他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她颤抖的背。
「对不起。」
声音低哑,满是歉疚,
「是我让你为难了。」
一旁的苏寒看呆了。
前一刻还毫无生机的人,现在居然有了呼吸。
他陷入了对毕生所学的怀疑与迷茫。
夜扶光不通医术。
对于起死回生这事有几分惊讶,而后就看到林清灯扑到温喻白身上。
他盯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唇抿成一道线。
终究是忍无可忍。
「抱够了没有?」
林清灯从温喻白怀里退出来,本来就烦,还被人说。
「你吵什麽吵!」
温喻白轻轻拍了拍林清灯的手背安抚她,随后说道:「我想先去洗漱一下。」
苏寒立刻上前关切地说道:「你刚醒,我帮你。」
其他二人紧随其后。
温喻白觉得自己还没这麽废,谢绝了几人要帮自己沐浴的提议。
林清灯瞥了苏寒一眼,心中狐疑。
夜扶光的心思昭然若揭,这麽想做,她可以理解。
怎麽感觉这个大夫看温掌柜的眼神,也不太清白。
是她被这世界的人心叵测污染到看谁都像弯的了吗……
沐浴更衣后,温喻白一身清爽地回到房中。
桌上已经备好了清粥小菜,他简单用了一些,便问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林清灯将月无痕联合魔教围攻云家,差点杀了云昭庭,却发现自己正是他亲弟弟的事,给温喻白说了。
「他和云夫人那般相像,明明摘下面具便可以相认的事,非要这麽复杂。」
「真搞不懂他为何总戴着那张面具……」
林清灯不理解,也懒得深想。
对于一个曾杀了自己的人,她心里只有一个评价。
愚蠢的男人,活该。
苏寒喝着茶,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温喻白心下也有些唏嘘。
他和月无痕接触不多,印象不深。
没想到他居然是云昭庭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