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父亲当年害得我家破人亡,让我自幼颠沛流离。」
「如今你又毁了阿白,你们云家父子,真是伪君子,全该偿命!」
云昭庭厉声反驳:「血口喷人,我父亲一生行侠仗义,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话音未落,月无痕已经动手,夜扶光同时挥剑而上。
二打一,杀招尽出,毫无转圜。
若只对夜扶光,云昭庭还有赢的希望,但再加上一个阴险诡谲的月无痕……
「砰——」
他被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喉咙涌上猩甜,被他咽了下去,他颤抖着拄剑站起来。
眼看那两人的杀招又来,避无可避,苦笑一声。
他没管月无痕,只是盯着夜扶光,就算死,也不能让他好过!
「住手!剑下留人!」
一道清亮的女声破空响起。
女子衣裙染血,从廊下跑着过来。
月无痕目光看到她时,瞳孔放大。
怎麽可能,他分明亲手抹了她脖子,绝无生还的可能。
还没等他细想这诡异的变故,就听到林清灯抛出了一个消息。
「月无痕,你个蠢货!云昭庭是你亲哥哥,云天南是你父亲啊。」
「不可能!」
月无痕嘶吼反驳,声音却发颤。
「云天南杀我父母,我怎麽可能是他的儿子?!」
林清灯面无表情地问:「你左胸口上方,是不是有一颗朱砂般的红痣?」
月无痕身形一僵。
云昭庭也倏然看向他,眼底涌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母亲确实和他说过,弟弟的身上有一颗红痣。
月无痕手指颤抖,触碰到面具边缘。
「咔嚓。」
面具脱落。
云昭庭呼吸骤停,呢喃:「母亲?」
他死死盯住那张脸,声音沙哑。
「实在太像了……」
月无痕看着他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抚上左胸的手。
还有什麽好说的?
「错了……错了啊……」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这荒唐的事。
一旁的夜扶光,冷眼看完这出兄弟相认的戏码,眼底杀意未减。
什麽兄什么弟,他现在就要云昭庭的命。
凛冽的剑朝云昭庭袭去。
「月无痕!你发什麽呆,你哥快没了!」林清灯见状赶忙喊道。
月无痕猛地回过神,身体跃起。
「锵」的一声脆响。
剑刃挡住了夜扶光的攻击。
夜扶光手腕一转,改劈为刺。
可他全盛时期,都不一定打得过出手狠辣的月无痕,更何况他现在还内伤未愈。
几番缠斗下来,被月无痕逼得连连后退。
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夜扶光眼神一沉,索性放弃了云昭庭。
虚晃一剑,抽身后撤,转身去了停灵处。
月无痕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云昭庭,又瞥了眼夜扶光的身影。
终究没分心去追。
——
战斗结束后,云家内院。
月无痕独自靠着墙,眉眼低垂,看不真切神情。
房间内,医师救治的忙碌声传来,一盆盆血水被端出。
他不敢看。
脚步轻响。
林清灯走近,脸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厮杀与她无关。
「你想救温喻白吗?」
她的话,像块石头,落到沉寂的心潭。
月无痕缓缓掀起眼皮。
瞳孔聚焦在女人身上,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麻木。
「怎麽救?他已经死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
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女人,现如今好好站在眼前。
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妖魔也好,鬼神也罢。
「你要我做什麽?」
林清灯轻轻说了一句话。
月无痕听完,答了个「好」。
也许是夜色太美,他望向空中的月亮。
「麻烦帮我捎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