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痕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依旧端坐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
月无痕想起临渊城巷中。
温喻白护在那女人身前,对他出手时清冽愤怒的眼神。
如今,却要听从他的命令,去杀了她。
真是好奇。
恢复记忆时,这人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
前往琉陵城的路上,温喻白和月一骑马并行。
两人几乎不交流,只在必要时,言简意赅地指示方向或休整。
第三日傍晚,他们在一处溪边歇脚时,温喻白试着开口。
「月一,这是你的名字吗?」
月一正在擦拭他的弯刀,闻言动作不停。
「代号。在楼里,我们没有名字。」
温喻白犹豫地问:「那我的代号,就是阿白吗?」
这称呼在杀手组织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也太奇怪了。
可楼主带他回来,从未提过其他名字,只唤他阿白。
月一的手顿了下,神色有些古怪,含糊地「嗯」了声。
「楼主他一直戴着面具吗?」
「从我见到他那日起,便是。」
「你见过他面具下的样子吗?」
月一摇头,不再回答,显然觉得这问题越界了。
温喻白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看着月一寒光凛凛的弯刀。
「你的刀,好像和我们的不一样。」
他见过楼里的杀手,多用长剑或短刃。
「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月一说着,手腕转动。
刀光在空中划过极其刁钻的弧度,快得只剩残影。
「这把刀的形状,适合在狭小空间,从意料不到的角度切入。」
「杀人不是比试,越快丶越狠丶就越好。」
温喻白看得微微出神。
「你呢?」月一忽然问道:「习惯用什麽?」
温喻白怔了怔,摸向腰间的基础短匕。
「这个吧?但我好像,不太会使。」
月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只是起身。
「赶路。」
又过了几日,两人赶到了琉陵城。
月一找了处偏僻的客栈落脚。
入夜后,他拿给温喻白一套夜行衣和黑巾。
「穿上,我们子时行动,速战速决。」
温喻白换好衣服,夜行衣布料轻薄,紧贴皮肤,活动却异常方便。
他看着镜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自己。
心底的陌生感更重了。
温喻白转身,正对上月一的目光。
月一也换好了装束,同样一身黑,正静静地看着他。
温喻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我哪里穿的不对吗?」
月一回神,移开视线。
「没,都对。」
他顿了顿,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身材还挺好。」
温喻白:……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乾巴巴地道了声谢。
子夜将至,两人潜入林氏别苑。
园中花木扶疏,景致精巧。
温喻白和月一隐匿在树冠中。
借着月色和灯光,能够清楚看到窗纸上透出的暖黄烛光。
月一的气息完全收敛。
若非他在自己身侧,温喻白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月一的声音压得极低。
「目标在西厢房,记住,一击毙命,不要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