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白安静地待在客院里,知道云昭庭此时忙碌,也不想去给云昭庭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偶尔与他见面,温喻白都能看到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急剧消瘦下去的脸颊。
这日,温喻白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看见了独自站着的云昭庭。
肩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温喻白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抬起手,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
云昭庭身体猛地一震,转过身来,见到来人。
几乎没有预兆地,伸出双臂将温喻白拥入怀中。
「喻白……」
云昭庭将脸埋在颈侧,声音嘶哑模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依赖。
温喻白僵了一瞬。
听着耳畔那极力压抑的丶破碎的呼吸声,迟疑地抬手。
然后轻轻地拍了下云昭庭的背,示作安慰。
「喻白,我什麽都没有了。」
温喻白这几日在府中,也陆陆续续听说了一些旧事。
云昭庭五岁时,幼弟便被父亲的仇家设计掳走,杳无音信。
母亲因此郁郁成疾,早早离世。
如今,连仅存的父亲也走了。
什麽都没有了。
就和他一样。
同病相怜的悲伤,悄然袭上温喻白的心头,让他微微一软。
也就没有推开云昭庭。
云昭庭缓了一会,呼吸渐渐平复。
他从短暂的失控中挣扎出来,缓缓地松开了手臂。
向后退开半步,脸上勉强撑出一个笑容。
「失礼了。」
温喻白摇了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递过去一张乾净的手帕。
云昭庭接过,攥在掌心。
「谢谢。」
轻微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云兄。」
温喻白抬眼看过去。
来人是一个俊秀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子挺拔。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是大病初愈,手上还缠着些绷带。
云昭庭几乎瞬间便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面上恢复平静。
他侧身一步,介绍道:
「喻白,这位是沈燃星沈兄弟,几月前,我路过庆山,恰逢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便将他救回云家养伤。」
「沈兄弟乃是被魔教灭门的青岚剑派幸存的弟子。」
随即,云昭庭转向沈燃星。
「沈兄弟,这位是温喻白,我的至交好友」
亲疏有别。
温喻白有些疑惑,他什麽时候成为云昭庭的至交好友,但也没有驳他的面子,对着沈燃星颔首。
沈燃星适时垂下眼。
「云兄大恩,没齿难忘。此次盟主遭难,也都怪我,若是能早一步赶到,盟主也不会……」
他语气充满自责与愤恨。
云昭庭摇头,宽慰道:
「沈兄弟不必自责,你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需好好休养。」
正说着,管事匆匆来寻云昭庭,又有重要宾客到了。
「失陪片刻。」
云昭庭对两人略一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去,
剩下温喻白和沈燃星同行。
温喻白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我见沈兄弟有些面善,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