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欲追时,他又有些犹豫。
多日寻不到魔修,怎麽偏偏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随便一个路人就暴露出这般明显的破绽。
但他太想离开这个世界,抵达无忧河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他实在不想再等下去。
温喻白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提步跟上去。
七转八弯,越走越僻静,前方那名修士像是察觉到被人跟踪。
在一处三面高墙的死角巷子停了下来,转身,嘴角带笑。
「你在跟着我?」
温喻白举起圆形木牌,「这是你的?」
那名修士面露惊讶,点头,「原来是被你捡到了,多谢」
说罢,他便要上前一步取回木牌。
然而不等他靠近,一把剑却倏然出鞘,抵在他的脖颈处。
「魔修。」
温喻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人没有半分惊慌,只是笑着看他,黑色的魔气从他掌中浮现,在指尖翻涌。
「这样的,算魔修吗?」
话音未落,一道鞭风朝温喻白袭来。
温喻白侧身一躲,执剑反攻。
温喻白越打越心惊,对方明显刻意收着力,招式间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温喻白不愿再这麽磨蹭下去,眼底寒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袖下的手顺势开启留影石记录。
那人果然抓住机会,软鞭带着劲风袭来,温喻白假意躲闪不不及,正准备受这一击。
眼看鞭子就要及身——
「啪!」
鞭子竟在他不足一寸处骤然停住,雷霆之势硬生生收了回去。
只带起一阵凉风拂过脸颊。
「温师兄,别来无恙?」
温喻白抬眼,对上对方含笑的眸子。
这样亲昵的语气,明显是认识自己。
「你是?」
「可真是伤人心啊,温师兄,竟连救命恩人都忘了。」
对方故作委屈地叹气。
救命恩人?
寒池那夜的记忆猛地浮现在温喻白脑海中。
「是你?!」
温喻白执起断尘剑,冷声道:「当日让你逃了,今日必取你性命。」
夜阑煊瞧着他放狠话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就在这刹那分神间,温喻白长剑已出,寒光直刺对方心口。
却不料,一道劲风狠狠击中腕骨,温喻白只觉得手腕瞬间麻痹,长剑落地。
还有帮手?!
他脚步后撤,反手一掌拍向偷袭的方向,腰间却突然一紧。
那道软鞭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前拽,直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夜阑煊一手执鞭,一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
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际。
「温师兄,这是投怀送抱?」
眼角馀光朝暗处递去个赞许的眼神,夜三这偷袭时机抓得漂亮。
温喻白浑身一僵,挣扎着想挣脱,「放手!」
软鞭却顺势反缠而上,将他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他竟一时无法挣开。
「魔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何必这般戏弄于我。」
杀了他,反倒能达成剧情线的结局,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夜阑煊看着怀中人的模样。
平日冷淡的眉眼染上怒意,鬓角碎发被挣得散乱,脸颊泛起薄红。
倒比寻常添了几分鲜活。
他挑眉轻笑,「杀了你?那我可没这本事。」
温喻白咬牙,心一横,灵力在丹田疯狂汇聚,既然逃不掉,那便……
却没料到刚起了苗头,就被对方察觉。
「想自爆?」
夜阑煊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磅礴的修为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强行压制住他体内翻涌的灵力。
后颈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温喻白眼前一黑。
「在我面前,生死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