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害怕通道被通天匙重启,当初先祖们就把它毁了,何必留存到现在。
「重启通道,还需要献祭人族丶妖族和魔族的生命,人族和妖族好找,可是魔族……」
宗主笑了笑,「当今魔族可只剩下夜阑煊一人,若他真有这等奉献精神,那我可真是佩服。」
况且,能让通天匙留到现在,也是因为,先祖们是赌人族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凌驾于妖族和魔族之上。
到时候通道打开,受益者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更有传言,三界归一,天门方开。
不然玄阳界至今那麽多大乘修士,为何无人能飞升。
这也是,先祖们当年没有对玄阳界的妖族和魔族赶尽杀绝的原因。
「但通天匙遗留在外,终归是个隐患。」
宗主瞅了两眼外面的天色,离天明不远了,便下令召集众长老来商议。
还让人去召温喻白来听一听,毕竟身为首席,理应学着如何应对宗门要事。
长老们陆陆续续来了议事堂,可温喻白却迟迟不见人影。
直到一个传令弟子仓皇奔入。
「宗主,不好啦,温师兄不见了。」
「什麽?!」
弟子呈上温喻白留下的信笺,宗主刚展开信纸,才看了开头两句,一道劲风掠过。
信已被谢临尘夺在手中。
宗主只觉得身旁气压骤降,他偏过头。
谢临尘低垂着眼,眼底泛着血丝,薄唇抿着一线。
令宗主惊奇的是,唇角有一处细微的伤口,像是被人咬的。
可眼下,显然不是八卦的时候。
宗主把身子凑过去,决定挨着他一起看。
一目十行,一脸痛色。
「喻白,糊涂啊。」
几位长老好奇,纷纷围了上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凌长老第一个发出自己的感叹:「喻白,怎可如此冲动。」
丹峰长老沉思,「若非魔修蛊惑,明涯岂会如此行事,喻白真是关心则乱。」
金长老也开口:「喻白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重情谊了!」
「情谊?」
谢临尘忽而低笑一声,短促丶沙哑,含着罕见的讥讽和嘲弄。
信纸在他手中无声地起皱,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此刻化作锋刃,剜进他眼中。
什麽自己有罪,什麽将功赎罪,可看在谢临尘眼里,只剩下一个事实。
温喻白带着别人走了。
他不是说了放过他吗,他不是愿意给他时间吗。
为什麽?
他的纵容,换来的却是他和野男人私奔了?
「的确是,」谢临尘顿了半息,碾着字道:「情丶谊丶太丶重。」
烛光猛地一晃,长老们尚未反应过来,谢临尘已拂袖起身。
「我去把他带回来。」
宗主望着那道冷冽背影朝殿外走去。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多年前雪地里蜷缩的孩童,眼神空洞却执拗,像是被世界抛弃,偏要抓住最后一根虚无的浮木。
又有些不一样。
那股执拗不再是单纯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