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404门口。
门里一片漆黑,比走廊更甚。
那股水腥混合铁锈的味道从门缝里汹涌而出,还夹杂着浓郁的丶甜腻到发臭的香水味。
我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手电筒拧亮,一道昏黄的光柱刺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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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照见的,是正对门口的一面镜子。
镜子镶嵌在老旧的三屉柜上,镜面布满污渍和水痕,反射着手电光,光怪陆离。
镜子里,映出手电光晕,和我模糊的身影,但似乎还有什麽别的丶白晃晃的东西在角落一闪而过。
我移动手电光。
房间很标准,一张双人床,铺着发黄的床单,被子凌乱地堆着,像是有人匆忙起床没整理。
床头柜上放着个玻璃菸灰缸,里面有燃尽的菸蒂。
墙壁的暗红色墙纸在靠近洗手间门口的那一片,颜色格外深,几乎成了黑褐色,湿漉漉的,似乎曾经被什麽液体浸透又阴乾。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的丶像是指甲挠刮瓷砖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黄大浪厉声道。
「在里面!」
我握紧了手电筒,另一只手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
「嘎吱!」
非常咯牙的声音。
手电光率先照进去。
洗手间很窄小,一个白瓷蹲坑,一个水泥砌的洗手池,墙壁贴着半截白瓷砖。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破了,裂纹像蜘蛛网。
那破裂的镜子前,洗手池里。
蓄着满满一池暗红色的丶浑浊的液体!
水面似乎还在微微荡漾。
水龙头明明关着。
那「咯咯」声停了。
一股比门外浓烈十倍的怨毒丶阴冷的气息,从这小小的洗手间里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我手电光上移,看向那面破裂的镜子。
镜子的裂纹中央,污渍背后,恍惚间,似乎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红色轮廓,长发披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我的方向。
「若云姐!」
我在心里急唤。
柳若云清凉的气息瞬间蔓延,同时,一股强大的丶不属于我的力量开始在我身体里流动,带着蛇类特有的阴柔与韧劲。
我的眼睛一阵清凉,再看那镜子时,景象变了。
镜子里没有什麽红衣轮廓。
但那满满一池暗红的水面上,却漂浮着一层浓稠的丶黑色的怨气,丝丝缕缕,正不断从水里蒸腾起来,缠绕在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
而在那怨气最深处,我「看」到了两个紧紧纠缠丶不断撕扯的灰白色影子,一高一矮,面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
高的那个,依稀能辨出是个长发女子。
不止一个,果然是两个!
那池水,是「阴池」,聚怨养秽的邪地!
「赵老板!」
我头也不回,厉声问道。
「这房间,以前到底出过什麽事?说实话!淹死过人?还是怎麽回事?」
门口的赵德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听到我喝问,带着哭腔颤声道。
「我丶我说……是……是去年冬天……有个跑长途的男人,带了个……带了个不是他媳妇的女人来住……不知怎麽的,两人在屋里吵起来,闹得厉害……第二天,都没出来……过了好几天,服务员开门一看……那男的倒在床边,脑袋磕破了……那女的……那女的在洗手间里,用碎镜子割了腕,血流了一池子……人都硬了……」
果然!横死,见血,怨气冲天!还是两个怨魂纠缠在这阴湿的房间里,借着宾馆杂乱的人气藏匿,借着这洗手池的「阴池」积蓄力量,如今已成气候,开始作祟扰人。
「为什麽不请人处理?或者彻底封了这房间?」
我一边警惕着池水里翻腾的怨气,一边质问。
「请丶请过……县里两个看事的来看过,都说压不住,弄不好还要引火烧身……我就只能锁起来……谁知道,越来越凶……」
赵德顺语无伦次。
池水里那层黑色怨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那两个纠缠的灰白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朝着我扑来!
阴风大作,洗手间里破碎的镜片嗡嗡作响,那池暗红的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泡,仿佛煮沸了一般!
小狐狸「嗷」一声叫,不退反进,身上腾起一层淡淡的丶银白色的光晕,朝着扑来的怨气挥爪。
我藉助柳若云的力量,朝着前面打出一拳。
拳头的虚影与怨气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两个影子凄厉地扭曲后退,缩回池水中,但怨气更加狂暴地涌出,充斥着整个房间,连门外的赵德顺都感到刺骨冰寒,几乎窒息。
黄大浪急了。
「柳妹子!这池水是根儿!不破了这阴池,耗到天亮也收拾不完!十三,用符火!」
柳若云的声音依旧冷静。
「不可。此房间位于楼中,上下皆有人居,符火阳气过旺,易引燃凡火,且可能伤及无辜住客魂魄。需以水破水,以阴导阴。」
以水破水?我瞬间明白了。
这池水是阴秽所聚,强攻不易。
需引动更「乾净」却同样属阴的水行之力,将其冲散丶净化。
我一边拳,抵挡着不断扑来的怨气冲击,一边对门外快要吓昏的赵德顺吼道。
「快去!找一根至少三年以上的老井绳,要浸过井水的!再打一桶新鲜的丶从井里刚提上来的清水!快!」
我要的东西,听起来挺苛刻,但是对于有生活常识的人来说,并不难搞到。
在朱家坎县城地界,井可以说到处都是,毕竟这会,用上自来水的人,依旧是少部分。
赵德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小狐狸周身银白光晕闪烁,灵巧地跳跃扑击,将丝丝缕缕试图绕过我攻击的怨气撕碎。